055 唯物家(1/2)
不遠的賓室內,白丕也與三人講起了「開家之爭」與「滅家之役」。
只是從他嘴裡一說,這些學術爭端立刻變得庸俗不堪,所以爭議都變成了利益之爭,搞得像立山頭一樣,你圈地為王安營紮寨,總會被周圍的山大王找上門。
將百家爭鳴矮化到這種程度,別說姒青篁和嬴越,連檀纓都聽不下去了。
「白學博你過火了……」他連連搖著頭道,「總也有不少只論學不問利的人,像司業與祭酒那樣。」
「嘿嘿,司業如你所說,祭酒麼……你敢說自己懂祭酒?我待這麼久了我都不懂的。」
姒青篁爭道:「縱有利益使然,但一家之說,立得住就是立得住,便像我等今日立論一樣,只要能服眾,當立則立,誰敢那麼不要臉去武論?」
「你不就是?」白丕瞪目看著她說道,「你不剛把人家唯物家給滅嘍?」
「我這……我不是說理的時候滅的,是私仇!私仇武論不丟人。」
「呵。」白丕一笑置之,「天下之事,一曰名,二為利,再無三。如光武那樣心繫眾生的聖人又有幾個?」
檀纓聽得便要擼袖來辯。
名利之外,就不許只為學習麼?
他就此駁道:「白學博,先不說名利之外的事,我且問你,百家來滅我,利益何在?」
「自是要噬了你的道。」
「哈?」檀纓傻了。
「唉,所謂噬道麼……」白丕說著忽一搖頭,「算了,說的我嘴都酸了,等等聽祭酒與你說吧,我這舌頭還要留著做更重要的事。」
檀纓還想問,卻聽到周敬之叫門的聲音:
「老白,請他們來吧!」
……
午時整,檀纓再次回到了問道大堂,白丕也關門而去。
列席後,范伢向他送上了學宮的決斷。
是否昭告天下,由檀纓定。
檀纓若不宣,便自此以學士身份在學宮修學,待天文之說落問成書後,再決定是否冠以唯物家之名。
檀纓若宣,學宮可以提供清談場地,接待前來論辯的百家名士。
除此之外,再不會有任何官方支持,范伢與韓蓀更不可能助他,甚至有會以法官墨客的身份來駁他。
至於其他學博學士,若願以個人名義相助協論,這學宮不管。
檀纓自是連連點頭示謝。
在嚴峻的開家之爭面前,能做到這一步已算是仁至義盡了。
更何況還有那百餘副資材。
范伢將主體說盡後問道:「檀纓,在你決斷之前,能否先釋道說明,何為『唯物』。」
檀纓聞言,沉吸了一口氣。
這的確是個問題。
從曾子說出格物與致知,到羅素筆下的《哲學問題》和《數學原理》。
從墨翟隻身扛起整個東方的科學啟蒙,到馬老師的辯證唯物與歷史唯物。
如此龐大廣博而又深邃的思想,自然不是檀纓所能理解概括的,甚至就連說一說都是一種褻瀆。
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這個詞。
即便,或許這個世界並不是「唯物」的,那也無礙。
只需要種下這顆種子,讓這兩個字出現就夠了。
只要它有那麼一部分是對的,自然會生根發芽,向著正確的方向生長。
思緒至此,檀纓不覺已回到最初的基點,雙目盪出的氣亦已純粹無他。
那麼。
就與這個時代一同,向著天道探索吧!
檀纓至此言道:
「唯物,即只論客物。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