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開家立道(2/2)
只是……這樣的人該如何教導?
他這怪異形狀該如何破境?
如此的廣度,還要多少資材才夠他延伸高度?
所謂唯物,又是所唯何物?
這些都是大問題。
但都要往後排。
最大的問題,還是秦學宮該如何應對唯物開家,如何對待檀纓。
唯一能確定的是,若是龐牧當堂點破檀纓的氣象,必引百家登門相爭。
為此,韓蓀下令關上了學宮所有的大門,暫時封鎖消息,有確定的說法後再顧後面的事。
學宮裡的人也暫且被分開。
學博們留在問道大堂,關門商議。
學士們暫去用餐。
檀纓一行則獨在賓室,由白丕看護圍桌而坐,待學博們有了說法再做交流。
此時,白丕也才關上賓室的門,回望檀纓一行,也是擦了把汗。
「你可真行啊……一天讓我做了一年的工,老這樣這學宮我可待不下去了。」
檀纓卻只低頭看著雙手:「我這氣……怎麼好像是……用手放屁?」
嬴越聽到這個比喻,頓時張大了嘴:「無愧為你啊!天道懂你!」
另一側,姒青篁是被莫名其妙押進來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就被定義成檀纓同黨了,只能在這裡等著,不許與外界交流。
此時聽到這二人的比喻,她只覺得天道都要崩了。
「我不信……我怎麼都不信……」姒青篁捂著額頭望向剛剛落座的白丕,「白學博,譚蠅這真算是開家立道麼?」
白丕倒是不急,拾起小壺對嘴吹吟過後,抹了把嘴說道:「姒學士,敢問儒道法墨何以為家?」
姒青篁微微一頓,繼而思索道:「先賢得到了前無古人的大通悟,大才學,方才為家。」
「不然。」白丕只抬手道,「管你悟的什麼,從的多了,傳得廣了,便是家了。」
話罷,他又沖檀纓努了努嘴:「現下天下各地,皆已被各家填滿,堂有法官,坊有墨客,館有儒士,強如化物家那幫群怪才,有周天子的胞弟姬孤子開家立道,也才將將站穩腳,你檀纓那點放屁的功夫,要傳給誰?先苟縮吧,好好苟縮。」
「白師,你這麼說我就要駁了。」嬴越不悅道,「放屁的功夫也是功夫。莊子有曰:『道無處不在,在螻蟻,在稊稗,在屎溺。』誠不相瞞,我與檀纓對道的參悟,正是在茅房中清談時產生的,檀纓的釋道便從這放屁的功夫開始,從最基礎的地方展開,這又有何不可?」
「……」白丕頓覺詞窮,手裡的水壺都呆住了。
他倒不是沒得辯,主要是嬴越說話的表情,完全不是在開玩笑,是非常嚴肅的。
但橫聽豎聽,卻又怎麼都覺得是在譏諷檀纓。
至於姒青篁,早已一臉擰巴:「便是莊子當真如此說過……他也只是極極極偶爾才論及此物,以此為喻而已,哪像你們蠅鼠兄弟,三句不離,無它不歡!」
檀纓一聽這個可就來勁了,當即起身道:「哈!你也莫說我們蠅鼠,你不也就是只大綠螞蚱麼!」
「?????」
「姒青篁,似青蝗,似是青色大蝗!」
「譚蠅!!!」姒青篁這便震地而起,朝著檀纓瘋狂勾手,「你既已得道,武論便是!什麼唯物家,我現在就給你滅嘍!!!」
「嗨呀還呼扇起翅膀了。」檀纓大笑,「你我也算是節肢類遠親了,何苦呢。」
「誰與你親!!!」姒青篁氣得連跺三腳,「快!你快接我武論!我要滅你!」
「哼,不與你辯。」
「你!你!」姒青篁急而撓頭,「你不接武論便是認輸了,承認我今日將唯物家滅掉了!」
「哦。」
「啊啊啊啊啊!你好歹認真的和我打一架啊!!」
最後還得是嬴越一嘆,橫在中間,左撫右勸。
白丕眯眯看著三人,只靜坐一旁,笑而不語。
這個年紀,可真好吶……
唉。
玩玩鬧鬧不妙麼?
什麼三境之氣……噬道之危……
這些事還是緩一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