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帝國(2/2)
我當然知道這是跡見赤檮的主意!王文佐冷笑道:你和沙吒相如又不曉得倭國根底,怎麼會想出這等主意來?可我讓你們兩個跟著他去出雲國,本就有監督的責任,可你們兩個就這麼監督的?
曹僧奴已經嚇得渾身顫抖,雖然王文佐平日裡總是一張笑臉,言語和氣,對於放下武器的昔日敵人也往往既往不咎,寬大為懷。在倭人口中已經有了菩薩殿下、善人大臣的綽號,可曹僧奴在長安可是見識過王文佐的另一番面目的,他知道這位貴人雖面如菩薩,必要時也能拿出羅剎手段的。
說話呀?你幹嘛不說話了!王文佐冷笑道:怎麼了,大丈夫敢作敢當,你做都做了,怎麼話都不敢說了?
是!曹僧奴強壓下恐懼,壯著膽子答道:我覺得跡見赤檮的這個辦法很不錯,這大國主神的確在出雲以及周邊地方又很大的勢力,其信眾對以天照大御神為主神的倭國暗懷不滿,若是如跡見赤檮說的,您便能取其而代之!
這些混帳,他們都吃錯藥了嗎?為何這麼積極?王文佐露出一絲苦笑。由於來自現代社會的緣故,王文佐在選拔人才的時候基本不看出身,主要看能力和功績,可謂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如桑丘本是牧奴,王篙是農夫、黑齒常之和沙吒相如是降人,藤原不比和伊吉連博德是敵國使臣,他們能在王文佐手下脫穎而出,都是憑自己的能力和功績。
這麼做的好處就是部下的能力普遍不錯,主動性爆棚,而缺點就是有時候主動性太過了。就拿這次的事情,假如王文佐手下都是跟隨幾代的家臣,那跡見赤檮的計劃恐怕都不會說出口。原因很簡單,如果傳承了幾代的家臣,其晉升和利益分配是按照各自的派系和地位來的,即便跡見赤檮的計劃成功,他本人也很難分到多少好處,說不定還會引來妒恨而倒霉;而假如失敗,他就必死無疑。只要跡見赤檮不是傻子,就肯定不會主動去干。但跡見赤檮看到
了難波平六的平步青雲之後,自然就有了他能行,為什麼我不能行?的想法,所以才搞出了這等事情來。
看著跪在地上神情忐忑的曹僧奴,王文佐強壓下胸中的怒氣,問道:你就這麼想我在倭國稱王嗎?
這個——曹僧奴被王文佐問住了,他想了想後道:屬下覺得能成為一國之王不會是什麼壞事吧?
是嗎?王文佐冷笑了一聲:別人也許是的,但我卻不一樣。如果朝廷知道我在倭國稱王,你覺得天子會怎麼想,皇后怎麼想?政事堂的相公們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居心叵測,想要結援外夷,以為臂助?
曹僧奴就好像後腦勺挨了狠狠一棍,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半響說不出話來,
怎麼不說話了?
小人該死!小人該死曹僧奴連連叩首,心中滿是悔恨,暗罵自己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真是該死。
別磕頭了,起身說話!王文佐不耐煩的將曹僧奴從地上扯了起來:你立刻回去,告訴那個跡見赤檮,就和他說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今後再也不許提!讓你們挖銀子就去給我老老實實挖銀子,別搞出這些狗屁倒爐的事情!
是!是!曹僧奴應了幾聲,倒退到門口卻停住了,為難的說:還有件事情,屬下這次回來的時候,出雲大社的巫女阿國也一同來了,說是要面見您,應該怎麼處置?要不要讓她回去?
哎!王文佐嘆了口氣:你們辦的什麼事?人家都這麼遠來了,面都不見一次就讓她回去?人家回去後會怎麼說?算了,反正我和那個什麼大國主神長得肯定不像,讓她見一面也好死了心,再送她一份禮物,讓她回去別胡言亂語也就了事了!
是,是!曹僧奴已經是滿頭汗珠:那我馬上去請她,主上您請稍候!
王文佐點了點頭,回到蒲團旁坐下,對一旁的曹文宗抱怨道:這都是什麼破事呀!最後卻要我來收尾,等跡見赤檮回來,非得好好教訓他幾句不可。
曹文宗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王文佐一眼:主上你只打算教訓那廝幾句便了事?
那還能怎麼辦?這傢伙畢竟也是立功心切呀!若是責罰重了只怕會寒了將士們的心!
主上!曹文宗少有的嚴肅起來:請恕在下直言,您的麾下多亡命無賴之徒,所求者不過功名利祿二字。便如同惡犬一般,您又以肥肉誘之,驅其噬人,小心肉盡而反噬其主呀!
我記住了!王文佐點了點頭,曹文宗的勸說讓他想起了織田信長,這位戰國時的霸主用人策略與王文佐有些相似,麾下重臣如羽柴秀吉、明智光秀、瀧川一益等人都是來自外部,而非織田家世代家臣;而雖然世代效忠織田家,卻能力不足的林秀貞、佐久間信盛父子,卻被織田信長除以剝奪領地,放逐的處罰,最後織田信長在本能寺被叛臣明智光秀所殺。王文佐的這些手下除了一部分是患難之交,大部分都是迫於形勢,或者功名利祿的引誘,當王文佐能帶著他們不斷獲得好處的時候他們自然會終於王文佐;而一旦形勢發生了變化,王文佐不能或者不遠給予他們更多的好處,這些人的忠誠就很可疑了。
曹僧奴沒有讓王文佐等多久,只過了半盞茶功夫,他便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黑衣女子走了進來,那女子斂衽下拜:在下出雲阿國,今日得見左府殿下尊顏,幸何如哉!
免禮,坐下說話!王文佐笑道:阿國,我那幾個手下行事莽撞,說什麼我容貌與大國主神相似,著實可惡。這都是我治下不嚴的過錯,我會好好處置他的。至於您,我會安排人護送您回寺,另外還有瓷器一套,蜀錦五匹以為路途辛勞的補償,還請您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