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霓裳鐵衣曲 > 第428章 馴服

第428章 馴服(2/2)

目錄

「是這麼回事!」定惠低聲道:「我離開時王文佐麾下的軍隊全部加起來也只有一萬多人,大部分都是四方來投靠的土豪,從百濟來的軍隊很少,全部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兩千人!這麼點時間他應該不會從百濟得到新的援兵,而陛下當時手下至少有三萬人吧?」

「什麼時候的事情?」中臣鐮足稍一沉吟:「十二天前!」

「其實我們不一定會輸的!」定惠道:「王文佐他不肯放過的是陛下,而不是您!」

美濃國司。

「你說的沒錯!」中臣鐮足坐下,在几案的碟子上拿了兩片烤魚乾放入口中,他在與親近人說話時總喜歡吃點東西:「神佛的確在庇佑著他,近江剛剛送來消息,陛下已經被擊敗了!你不來一點嗎?」他指著桌上的碟子。

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已經安全,守君大石心裡清楚,自己的性命將取決於王文佐的意思。而這個人是自己絕對無法揣測的,他就像一個神秘的黑洞,沒人知道他想什麼,做什麼,往往只有到最後一刻,你才知道他到底幹了些什麼。

「盡力徵調美濃、尾張、三河的兵士,幫助陛下重建大軍!」中臣鐮足道:「還有,安培比羅夫也要從九州過來了,論臨陣指揮,陛下還是不如他的!」

「是的,這個數字應該差不多!」中臣鐮足又拿起一片魚乾:「陛下在信里有很推崇王文佐,說他用兵宛若鬼神一般,自己輸的心服口服!」

定惠跟在中臣鐮足身後,父親的手掌上斑斑點點,滿是老人斑,但背脊依舊挺直,似乎沒有什麼可以打倒他。兩人穿過一條走廊,換上暖和的新草鞋,走進廳堂。四角的火盆將整個屋子烤的溫暖而又乾燥,定惠覺得自己整個人變得輕鬆起來。

賀拔雍的呵斥讓伊吉連博德冷靜了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解下腰間的佩刀,遞給一旁的親兵:「你放心,我會控制住自己的!」

「謹遵大命!」守君大石解下佩刀,交給身後的隨從,一副俯首聽命的樣子。賀拔雍揮了揮手,幾名親兵上前,把守君大石帶來下去。

「哦?」賀拔雍接過文書,略一翻看,只見上面便是當初一同盟誓反對中大兄的人員名單、誓詞、畫押指印、各家出動的兵馬數量;後面幾頁則一一記錄著逆黨的名單,抄沒的家資數量,罪名等等,他對倭人的內部情況並不熟悉,也看不出真假,但看樣子也不像是臨時偽造出來的。

定惠原本準備全力說服父親,卻沒想到中臣鐮足這麼輕鬆的承認了,不禁有種一拳打到了空處的感覺。中臣鐮足笑了笑:「不過你有句話說錯了,我和陛下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和王文佐作對。我和陛下與他接觸過幾次,都認為他是個極為可怕的傢伙。走到今天這一步,是被他步步緊逼而成的!」

這時守君大石已經來到軍前,離得還有二三十步遠便跳下馬來,徒步走來到馬前,斂衽下拜行禮如儀。

「好了,好了!」賀拔雍做了個手勢,示意部下將佩刀還給伊吉連博德:「我知道他殺了你的老師,但三郎已經下了令,一切都要等他到了之後裁決!身為下臣,就必須先克制住個人的憤怒,以執行上命為重。」

「難怪!」中臣鐮足笑了起來:「那也沒辦法了,你現在被趕到輸的一邊來了!」

「父親,您說的陛下已經被擊敗了是什麼意思?」

「遵命!」守君大石站起身來,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雙手呈上:「這上面是當初參與密謀的同志名單,已經他們所有的兵士數量;還有是誅殺的逆黨名單,以及抄沒財物宅邸,都在上面。眼下飛鳥京已經劃片,由在下的同志們看守,飛鳥京街頭已經安靖了!賀拔將軍只需一聲令下,他們都會聽命!」

山田寺,後院。

「伊吉連博德!我不與你爭!」守君大石笑道:「是非曲直,最後自然有陛下和內大臣裁斷!」

「啊?」定惠被父親口中吐出的消息嚇了一跳,他下意識的依照父親說的拿了一片魚乾,一邊咀嚼一邊思考消息背後隱藏的含義。

守君大石磕了個頭:「在下侍君之心,可照日月!」

「守君大石,你其心可誅!」伊吉連博德厲聲道:「難道是陛下讓你在京城大肆燒殺的?」

定惠張大了嘴巴,被父親這個頗有些不雅的笑話弄得目瞪口呆,他想起王文佐和琦玉兩人在一起時的情景,突然覺得父親說的也許距離事實不遠。

「輸的這麼慘?」定惠問道:「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不錯,如果說當時我還不能確定,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了:王文佐一開始就把陛下當成他此行的目標,他一開始沒有表露出來,不過是為了麻痹陛下罷了。在陛下兄妹三人當中,唯有陛下才是他的敵人!」

聽到父親說話的口氣,定惠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說服對方了,一種巨大絕望感掃過他的胸口,讓他說不出的難受:「那,那您現在打算怎麼辦?」

中臣鐮足沒有說話,冷冷的看了定惠一眼,定惠只覺得自己的血都要被父親目光中的陰冷凝固了,不過他還是堅挺著脖子,沒有低下頭。看到兒子的堅持,中臣鐮足的眼睛閃過一絲嘉許,但下一秒鐘便消失了,他抬起右手,一名奴僕趕忙跪在泥濘中,雙手撐地,中臣鐮足一腳踩在他的背上,翻身下馬。

「好吧!」賀拔雍將文書交給伊吉連博德:「這樣吧,依照上頭的命令,接下來飛鳥京就交由本人管制,就先委屈你幾日,住在山田寺後院,一切都等主上來飛鳥京再說!」

儘管如此,守君大石並不後悔那天晚上自己所做的一切,原因很簡單,他堅信這是唯一應該做的——這些首鼠兩端,始終不肯加入盟約,想要坐享其成的老傢伙們就應該去死。然後才有足夠的空位來安插新貴。王文佐應該會明白自己的用意,自己坐了他想做而又不方便做的事情,像這樣的人,是不會死的。

但王文佐並沒有來見自己,自己被丟在院子裡,似乎已經被人遺忘。孤獨讓守君大石覺得寂寞,渴望聽見聲音。因此每當看守們來到守君大石的牢房,不管送食物還是換便桶,他都試圖跟他們講話。

他知道,申辯或懇求都不會有人理睬,因此他問問題,期望某天某位看守會開口。「戰爭有何進展?」他問,「陛下和內大臣還好嗎?」除此之外,他還詢問自己的朋友,詢問同黨,甚至詢問伊吉連博德。「天氣怎麼樣?」他問,「海上還平靜吧?大和川上已經重新通航了嗎?」

不管問什麼,結果都一樣,他們從不回答,儘管有時候某個看守會看他一眼,讓守君大石產生些許希望。大部分人則連這點也沒有。在他眼中,我不是人,守君大石心想,只是一塊會吃飯會說話會拉屎的石頭。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