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機會(2/2)
「光線刺痛了眼睛。您樂意的話,請稍等一會兒,」自那晚之後,伍小乙便被關在這裡,他沒有刮面,那張俊美的面容而今被蓬鬆雜亂的鬍鬚所覆蓋。燈光下,鬍鬚和頭髮連成一片,將他的體型擴大了三倍,他看上去就像一頭猛虎,雖然被銬住,依然很威猛。未梳洗的頭髮糾結垂肩,身上衣物業已破爛,面孔則蒼白枯槁……但這男子依舊俊美過人。
「長公主殿下,是您?」伍小乙的視力終於恢復了,他認出了李下玉:「請恕在下身著鐐銬,無法行禮!」
「你我之間無需多禮!」李下玉的聲音清冷乾脆,讓人響起堅硬的寒冰:「你面前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隨我離開這裡,去殺一個人,事後無論成敗你都會死掉;要麼留在這裡,應該用不了多久,大將軍就是釋放你,給你自由!」
「呵呵!」伍小乙笑了起來,他躺在地板,眯眼往上瞧,靈貓一般的雙眼逐漸適應了光線。「這還真是一個困難的選擇,我可以問問您讓我殺的人是誰嗎?」
「太上皇后,也就是天子之母!」
伍小乙的身上的鐵鏈叮噹作響,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我沒有聽錯吧?你說的是那個姓武的女人!」
「是的,你沒有聽錯!」
「你說事後無論事情成敗我都要死,是想拿我當刀,借我之手除掉那個女人吧?」伍小乙笑了起來:「這還真是個好計謀,大將軍,你總是這麼聰明,隱藏在幕後,善於利用別人達到自己的目的,自己卻雙手清白,不沾一滴血!」
王文佐沒有理會伍小乙的嘲諷,李下玉冷聲道:「你錯了,整件事情都與他無關,要殺那個女人的是我,來找你的也是我,事後無論成敗我和你都會一起死掉,如果你不想去,可以繼續留在這裡,沒有你我一個人也會動手。我來找你只是因為想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機會?去死的機會?」
「沒錯,你不是褚遂良的孫兒嗎?」
「褚遂良的孫兒!」伍小乙的目光閃動,這個已經有些陌生的名字似乎勾起了他的回憶,突然他大笑起來:「不錯,這的確是個好機會,殿下,多謝您沒有把我忘記,一個人去!來,快拿鑰匙給我,把鐐銬打開!」
王文佐咳嗽了兩聲,獄卒趕忙進來,王文佐指了指地上的伍小乙:「把鐐銬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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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清暉閣。
清暉閣的大廳對於正在享用晚餐的李治夫婦二人來說,顯得格外空曠,長影灑在牆上,一支蠟燭悄無聲息地熄滅,只餘三支殘留。李治默默地坐著,看向面前的酒杯,唇邊美酒有些苦澀。武后坐在對面,兩人之間的長桌旁其他座位空曠無人,侍候用餐的四名宮女和同樣數量的內侍沉默的站在牆邊,就好像外間走廊上的廊柱。
大明宮的宮牆十分寬厚,雖然如此,依然可以聽到遠處長安城內的喧鬧,為了慶祝陝州段河道的漕運通船,天子下令城中金吾不禁三日,與民同樂。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都舉起酒杯,同聲慶賀大唐的偉大。
「明明是遼東吃緊,長安卻是緊吃!」武后放下酒杯,唇邊是嘲諷的笑容:「弘兒登基之後,別的沒學會,粉飾太平的本事倒是學了個一等一!」
「這也說不上粉飾太平嘛!」李治笑道:「行船能夠過砥柱,這可是曠古未有之事,有了這個,江淮、江南之漕糧就可以直入關中,隴右的形勢自然可以扭轉。至於遼東,只要王文佐能夠出鎮河北,平定那兒就是指日的事情,這樣天下豈不太平?」
「你倒是挺看得起王文佐的!」武后冷哼一聲:「人還留在長安城裡,你都想到平定遼東了,薛仁貴也不是無能之輩,他不行,王文佐就一定行?」
「薛仁貴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沒兵他有什麼辦法?王文佐就不一樣了,他那兒的舊部多得是,自然不難平亂!」
丈夫的回答讓武后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但她愈發憤懣,她撕下一塊胡餅,卻沒有放入口中,突然她聽到一聲貓叫,從走廊外傳了進來,分外瘮人。
「怎麼會有貓叫,你們幾個快出去看看!」武后丟下胡餅,向身後的宮女閹人們厲聲下令。他們應了一聲,飛快的衝出門外,搜尋起來,屋內只剩下兩名宮女。
「媚娘你這是作甚?貓叫怎麼了?不是很正常嗎?幹嘛這麼大驚小怪?」李治不解的問道。
武后沒有回答,只是臉色慘白不說話,原來當初蕭淑妃被下令殺害前,詛咒道:「阿武妖媚狡猾,才導致我淪落至此!但願來世,我化作貓,阿武為鼠,我要生生世世掐著她的喉嚨!」所以武后下令宮中不許養貓,這件事情卻一直把李治瞞在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