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間戰(1/2)
「將軍!營寨里的唐軍派使者來了!」
「使者?這些狗娘養的要幹什麼?」
「他們要求停戰半個時辰,以供雙方打掃戰場,我們可以把傷員和屍體抬走,在這期間雙方都不允許攻擊對方!」
沙咤相如的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就好像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貓科猛獸,他沉默了一會,然後沉聲道:「很好,讓使者進來,讓我見見他!」
幾分鐘後,一個百濟僧人被帶了進來,不難看出他很害怕,但他還是顫抖的將唐軍的建議敘述了一遍,在每句話開始,他都要念一遍「阿彌陀佛」,不過在場的每一個都沒覺得這有什麼可笑的——能夠在沙咤相如的注視下把話說完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那唐人可以得到什麼?他們可不需要停戰半個時辰來收容屍體和傷員!」
「阿彌陀佛,這個貧僧就不知道了!」桑丘低著頭,雙眼盯著地面答道。
沙咤相如長長出了口氣,即使不看他也能感覺到周圍將吏們的情緒——絕大部分人都希望能夠接受:先前的進攻輸的太慘,調整策略也需要時間,答應停戰對自己沒損失。但沙咤相如內心深處還是有一股子邪火在翻騰——這給他一種被敵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覺。
「和尚!」沙咤相如突然拔出佩刀,架在桑丘的脖子上:「你來做這個信使,唐人給了你多少好處?」
桑丘顫抖了一下,他能夠感覺到冰涼的刀刃緊貼著自己的脖子,只要輕輕一拉,鮮血就會從頸動脈噴射出來:「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並沒有什麼好處,貧僧只是不想看到那麼多人就這麼死在那兒,孤兒寡母無人照看!」
「真的?」沙咤相如饒有興致的觀察著這個僧人,他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恐懼,這也讓他的心情變好了不少,他笑了起來,突然用刀面平拍了兩下桑丘的臉頰:「那好,你可以回去告訴唐狗,就說我答應了,雙方收屍隊都不許攜帶武器,以一百人為限!」
山坡上到處都是屍體,插在泥土中的箭矢和長矛經由鮮血澆灌,成了新的可怕作物,百濟人的收屍隊穿行其間,呻吟的傷者竭力爬起,發出哀求聲,烏鴉在天空中盤旋,不時落下,當有人靠近才扑打著翅膀飛起。
袁飛帶著二十多個女人行走在屍體間,他們從屍體和泥土中拔出箭矢,放入籃子裡,以備下次使用。他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百濟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其中甚至還有幾個身著鐵葉甲的老爺——他很清楚一副這種鐵葉甲足夠換十個像自己這樣身強力壯的奴隸。而他們就這麼躺在地上,沒有呼吸,與那些最鄙賤的炮灰一樣。這讓他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也許這些老爺和自己的區別沒有那麼大。
半個時辰的時間過得很快,百濟人將屍體堆積成三處,然後澆上油,堆起木柴點火焚燒。雖然相距有一里多,但人肉被焚燒時特有的焦臭味依然隨風飄來,王文佐用袖子遮住口鼻,但依舊覺得讓人作嘔。
「三郎,你覺得百濟人下一次進攻會在什麼時候?」柳安問道。
「至少明天,也許還要更晚點!」王文佐蒙著鼻子答道:「沒有比焚燒屍體的味道更讓士兵喪氣得了!」
「這倒是!」柳安嘆了口氣:「三郎,不過這樣一來,咱們這邊也未免太安靜了吧?」
王文佐轉過身,隱隱約約的喊殺聲從西面傳來,那應該是百濟人在進攻泗沘城西門外的兩處唐軍壁壘,相比起來爾扎崗下顯得格外的安靜,有些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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