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斥候(2/2)
目標無聲無息出現,袁飛的眼角餘光瞄到一縷白色穿過樹林,他轉過頭,追蹤那縷白色,但卻什麼都看不到,樹枝在風中微微悸動,伸出木指彼此搔抓,或許是看錯了,或許那不過是只鳥,或是雪地上的反光,更或許是月光造成的錯覺。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幾分鐘後,一個陰影突然自樹林暗處冒出,站在距離袁飛不過十多米外的地方,俯瞰著山下的道路。他身材高大,身著灰黑色的裘袍,頭戴烏紗圓帽,只在胸口處露出一塊白色,那應該是中衣的領口,手中提著一張角弓,腰間懸掛著橫刀和箭囊。
袁飛屏住呼吸,顫抖著靠緊樹幹,他的臉頰貼在樹皮上,粘稠甜膩的樹汁流到他的臉上,片刻後他又聽到幾個腳步聲。
「唐人的軍隊距離這裡還有多遠?」
「稟告達率,大概還有半日的路程!」
隨著外間語速交談越來越快,袁飛漸漸聽不懂說些什麼,不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屏住呼吸,死死貼緊樹幹,以免被來人發現,良久之後,他終於鼓起勇氣探出頭去,已經是空無一人。
「三郎你認為這傢伙說的是真的?」柳安瞥了跪在地上的袁飛一眼,這傢伙削瘦枯槁,衣衫襤褸,渾身散發出臭氣,神色驚惶,一副嚇壞了的樣子,實在不太像一個合格探子。
「我覺得可能性很大!」王文佐慢條斯理的答道:「對我們撒這個慌有什麼好處?讓我們更加戒備?這不是適得其反嗎?」
「嗯!這倒是!」柳安點了點頭。
「而且我還有一個理由,按照他的說法,敵人的交談中提到了『達率』,如果他沒有聽錯的話,真峴城那邊的情況就非常不妙了!」
柳安兩腮的肌肉頓時緊繃了起來,達率是百濟國僅次於達佐的高官,大概等於唐的大州刺史、一路總管,能夠出任此官的無不是百濟世代貴酋,威望深重之人,如果說圍攻真峴城的叛軍中有這個級別的首領,其規模和戰鬥力就絕不是自己這區區幾百援兵能夠應付得了了。
「可如果我們畏縮不前,就是失期之罪,必死無疑!」
「照我看可以這樣!」王文佐道:「先派出騎隊在前踏白,若是有變則舉煙火為號,步隊就退到昨日宿營地,那兒壕溝柵欄什麼都是現成的,又靠近水源,地形不錯,以強弩固守,便是十倍之敵圍攻也不害怕!」
「嗯,就這麼辦!」柳安兩腮的肌肉頓時鬆弛了下來,王文佐所說的踏白在唐宋時便是偵查的意思,踏,即檢踏,勘察、搜查之意;白乃是薄的假借字,乃是「草木叢生,不可深入」之意,這兩個字連在一起便是查探敵人可能埋伏之地的意思。失期不至當然觸犯軍法,但若是途中有變遭遇強敵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