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加密(2/2)
「將軍!」
屋內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到了王文佐的身上,劉仁願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快的問道:「怎麼了?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不用行刑,屬下也能弄清楚那絹布上寫的什麼!」
劉仁願變得嚴肅起來,他取下頭上的鐵角烏紗幞頭,放在一旁的憑几上,又拿起斫刀,橫放在膝蓋上,冷聲道:「你說吧!」
「請將那絹布條給屬下!」
劉仁願點了點頭,侍從將絹布條遞給王文佐。王文佐讓人將那半截木杖拿來,將絹布的一頭固定在木棍的一端,然後小心的一圈圈緊密的纏繞在木棍上,然後念道:「啟稟將軍,這絹布條上寫的是『豐殿下明年渡海,大援將至,十一月十日燒糧起事。道琛、鬼室福信。』」
侍從從王文佐手中取過木棍,呈給劉仁願。只見那條絹布螺旋形的纏繞在木棍上,從上到下寫著方才王文佐口述的文字。原來寫信之人一開始將這條細長的絹布纏繞在木棍上,然後在上面寫字,而將布條從木棍取下來後,布條上就只剩下一堆錯亂的比劃,除非重新纏繞在同樣粗細的木棍上,否則誰也看不懂上面寫的什麼。
「好狡詐的用心呀!」劉仁願冷哼了一聲,將木棍與絹條放到一旁,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來:「王火長,賊人此法甚為巧妙,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回稟將軍,這並非屬下想出來的,而是年少時看過的一本書中記載的。」
「哦?什麼書上會記載這些?」
「是屬下家中的一本《楞嚴經》,在行間縫隙有人書寫下來的!」王文佐依照原先編造的答案說道:「具體是何人所書,屬下就不知道了?」
「你家中還有《楞嚴經》?」劉仁願好奇的睜大了眼睛,也難怪他如此好奇,當時的知識被諸多世家壟斷,像他這種世代將門出身的武將也就能簡單的讀寫,稍微正式一點的文章書信就得靠記室文書,而王文佐一個火長居然在家中還有《楞嚴經》,這簡直是烏鴉裡面突然冒出一隻白鶴來。
王文佐話一出口就知道不對,但此時也改不了只得點頭稱是,一旁的柳安插話道:「稟告將軍,王文佐乃是琅琊王氏的後人!」
「哦?原來是琅琊王氏的後人,為何不早說!」劉仁願神色大變,將膝蓋上的斫刀拿開,又將放在几案上的鐵角黑紗幞頭戴好,笑道:「快快請起!」
「果然是萬惡的封建社會,和士族沾點邊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王文佐一邊腹誹,一邊站起身來,劉仁願讓侍衛送來兩張胡床,柳安也沾光有了個座位。劉仁願詢問了幾句王文佐家中的情況,王文佐便將當初強背下來的生平照葫蘆畫瓢說了一遍。
「吾家先祖時曾奉朝廷之命,南下至建康,與爾高祖王元長(東晉宰相王導六世孫,南齊文學家,竟陵八友之一)並膝而談,以為相見恨晚,今日你我於異國相見,也算得上是有緣了!」
「高祖?這攀交情未免也攀的太遠了吧?別說我和那個勞什子琅琊王氏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真的是琅琊王氏的子孫,誰知道幾百年前兩家祖宗見過一次?不過看樣子這廝祖上應該當時混得不咋地,要不然也不會把這件事情記得這麼清楚。」王文佐心中暗想,臉上卻也裝出一副感慨萬千的樣子。不管怎麼自己這個琅琊王氏的身份是真是假,但人家現在卻是堂堂的左驍衛郎將、都護,有杆子垂下來了自己還能不順著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