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慰靈(2/2)
王文佐沒有說話,他凝視著火堆,直到最後一堆骨骸被放入陶罐。
「帶他去我的帳篷!」
帷幕掀動,王文佐抬起頭回身,只見柳重光進來,深深低頭。由於忙碌了一天一夜,他看上去形容憔悴,眼窩凹陷,雙手皮破血流。桑丘跟在他後面,帳篷里的空氣似乎都已經凝固了。
「佛塔已經修好了?」
「都已經好了!」柳重光不敢抬頭:「僧人也唱經送佛,告慰亡靈了!」
「很好,桑丘說你有事要見我?」
「是的!」柳重光咽了口唾沫,他覺得自己口乾舌燥,跪下磕了兩個頭:「您打算怎麼處置那些俘虜?」
「誰讓你問的?」王文佐目露寒光:「別想哄騙過去,你不會有這麼大膽子,為一群素不相識的人冒險!」
柳重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能夠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給自己的巨大壓力,就好像水銀瀉地,從四面八方而來,讓人喘不過氣來。
「就是那個僧人,對不對?」
不等從柳重光那兒得到確認,王文佐做了個手勢,桑丘走出帳篷,片刻之後便把慧聰押回來了。
「是你讓柳重光向我詢問的?」王文佐將雙肘放在桌面上,雙手托著下巴,凝視著慧聰:「為什麼要這麼做?」
慧聰看了柳重光一眼,這個男人跪在地上,就像一灘爛泥,不過身上並沒有被拷打的痕跡——不過也許是沒必要。他點了點頭:「不錯,正是貧僧,每個人都想知道自己的未來,我也不例外!」
王文佐點了點頭:「不錯,不過你是個方外之人,世間事與你何干?好生修行便是,為何要從賊!」
慧聰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譏誚:「貴軍破我王都,殺我百姓。貧僧雖為方外之人,但口中之食,身上之衣,哪樣不是百濟之人施捨的,豈有坐視爾等橫行之理?」
帳內靜的嚇人,王文佐聽到輕微的噠噠噠聲響,一看卻是柳重光嚇得牙齒打架所致,他示意桑丘將其帶出帳外,笑道:「自古兩國攻戰,殺戮在所難免。不過你畢竟是個方外之人,一直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這樣吧,你若是答應我不再從賊,我就放你走!」
「你放我走?」慧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真?」他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此時帳中只有王文佐與自己兩人,對方根本沒有必要撒謊騙自己。
「自然是真的,其實你騙我也不打緊,眼下百濟四處都是叛軍,也不多你這一個了!」
慧聰聽到這裡,卻不驚喜,反倒露出一絲苦笑:「不瞞將軍,其實貧僧現在已經不可能從賊了!」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