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背叛(1/2)
「不是能打,是不怕死人!」王寬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打仗是過家家?兩邊擺開陣勢,拿起刀槍對沖,贏了就贏了,輸了就輸了?笑話,!」
「那還能怎麼樣?」少年問道:「王叔,您從過軍,不如說說看這打仗是怎麼回事?」
「打仗可少有那麼痛快的!」王寬冷哼了一聲:「這麼說吧,打仗是熬,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行軍半月,腳踝扭傷,吃壞了東西痢疾的、摔斷胳膊腿的,一百人里少說也有十來個,丁壯都被拉去打仗了,田地里的莊稼沒人收沒人種,到了冬天老人孩子餓死在家裡,就這麼熬,兩邊誰先熬不住了,誰就認輸。新羅人打仗不咋地,但的確能熬!」
「難道新羅人不怕死人,不怕家人餓死?」少年不解的問道。
「餓死的是百姓,又不是貴人!新羅上下之界比大唐要嚴苛多了,只要新羅的貴人要繼續打下去,新羅的百姓就只能打下去,哪怕是妻小死光也必須打!所以你明白了吧,薛將軍斬殺這點首級對新羅貴人們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在他們看來,這是千載難逢的良機,一定要死死抓住,至於死了多少人,反正百姓就和地里的草一樣,今年割了一茬,明年又會長出來更多,有什麼打緊!」
「娘的,那些新羅貴人好狠的心!」少年罵道。
「貴人哪有不狠心的,大唐百姓好端端的為啥砍斷自己手足?還不都是被逼的?咱們祖上為啥跑到這裡來?還不是因為這裡的天高皇帝遠,不用服勞役!天底下的貴人都一樣!」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少年問道。
「找機會去范陽!」王寬回答的很果決:「這仗不是一天兩天打得完的,戰火早晚會打到這裡來。咱們不缺錢,如果這邊仗一時間打不完,咱們就現在范陽那邊住下來,如果仗打完了,咱們再回去收拾家業也來得及!記住了,有命才有別的!」
「嗯!」
說服了少年,王寬長出了一口氣,便要去城門親眼看看,半道上便看到一個熟悉的騎馬身影,他趕忙喊道:「阿至羅,是阿至羅兄弟嗎?」
馬背上的漢子回過頭來,正是阿至羅,眼色嚴肅的嚇人,看到王寬才擠出一絲笑容:「原來是兄弟你!」
「怎麼了?」王寬走到馬前:「正準備去城門口看看,聽說薛將軍剛剛打贏了!」
「嗯!新羅人太大意了!」阿至羅跳下馬來:「如果不是我們的騎兵太少,絕不會只有那麼一點斬首!」
「三千也不少了!」王寬笑道
「沒有那麼多,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錯了!」阿至羅壓低了嗓門:「新羅人的花郎隊拼死逆襲,我們的騎兵太少,結果沒有追下去,不過那些花郎也中了我們弩手的埋伏,死了最少百餘人!」
「百餘花郎,那可不一般,對新羅人來說,這比幾千步卒還多呀!」王寬眼睛一亮:「你在這仗里也有立功吧?」
「一點微功罷了!」阿至羅笑了笑:「但情況並沒有好轉,已經有確切的消息,大庭氏也叛變了!」
「你是說松漠都督府的大庭氏?」王寬臉色大變:「那豈不是營州北邊也——」
「是的!」阿至羅點了點頭:「所以你們最好儘快離開,越快越好!」
「多謝了,我立刻回去收拾行裝!」王寬此時已經心急如焚,便要轉身回去。松漠都督府乃是唐初時期設置的安置契丹各部的羈縻州府,其地理位置大概位於今天赤峰、通遼一帶,正好位於營州的北邊,一旦契丹人反叛,那營州就會處於腹背受敵的局面,與河北只有一條狹長的遼西走廊可以連通,其境地之危殆可見一斑。
「王兄,別急!」阿至羅叫住王寬,從懷中取出一物來:「這是家母留給我的菩薩像,此番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夠回來,你替我收好了,若是我這次回不來,便將其交給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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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陽。
當信使帶來契丹人舉起叛旗的消息時,王文佐正在接待又一波訪客。
窗外的天氣陰沉,天空呈現出一片灰黑色,王文佐模式化的向訪客報以笑容,矜持的收下對方的忠誠和禮物,然後拿起茶杯,示意其可以離開了。當訪客的後腳跟剛剛越過門檻,王文佐就放下茶杯,向一旁的狄仁傑問道:「今天還有多少客人要見?」
「晚飯前還有四個!」狄仁傑翻看著名錄:「晚飯後還有七個!」他小心的看了看王文佐的臉色:「當然,如果大將軍您希望的話,可以推到明天!」
「罷了,明天還有明天的事!」王文佐苦笑道:「緊湊些,反正都是些套話,爭取把每個人的時間都壓縮到半刻鐘以內!」
「是,是!」狄仁傑應了兩聲:「其實您也沒有必要每個人都親自見的!」
「那不成,我見了前面的人,不見後面的,一碗水端不平,很容易惹出麻煩!」王文佐嘆了口氣,回過頭才發現桑丘站在門口,嘴唇微微顫抖,應該是有要緊的消息。
「出什麼事情了?」
「營州來的緊急軍報!」桑丘上前,呈上軍報:「十萬火急的,軍使一路上跑死了兩匹好馬!」
王文佐接過書信,剛看了兩行就喊道:「地圖,拿地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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