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范陽(2/2)
「我哪裡是為了這個生氣!」王寬嘆了口氣:「城外的人越來越多,不少人幾天沒見一粒米星了,咱們這裡還有肉有菜,而隔著的就一道木牆,他不感到害怕還笑,虧他笑得出來!算了,這地方沒法呆了,走,儘快走,咱們去范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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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陽,盧府。
「十二呀!你這次從長安回來,有什麼見地收穫呀?」老人笑嘻嘻的向坐在下首的盧光平問道。
「見地沒啥,收穫倒是不少!」盧光平從袖中抽出一張絹帛來,遞了過去:「叔爺,這就是我的打算!」
「啥打算?」老人接過絹帛,剛展開一看,臉色微變:「十二,你這是要幹嘛?連莊子都要抵押出去,祖宗留下的家業不要了?」
「天下要大變了!留著那些田莊也沒啥用,我打算拿出來搏一把!」盧十二笑道:「我算了下,家中的青壯部曲宗親武藝嫻熟,長於弓矢的有快兩百人,我打算把他們都裝束好,然後去投軍!」
「投軍?」老人聞言大笑起來:「十二,這可不像你愛說的話!你以前連制考就不參加,怎麼突然要去投軍了?你以前不是總說咱們盧家是關東人,幹嘛要給關西天子賣命?今個兒咋變了性了!」
「我剛剛說了呀,天下要大變了!我投軍不假,可不是投關西天子的軍!」
「不是關西天子的軍還有啥軍?你難道要去投關外的胡人?那可不成,咱們范陽盧氏再怎麼破落也不至於給胡人賣命!」老人道。
「當然不是胡人!」盧光平笑道:「不過就算是胡人也沒啥,當初關西的宇文黑獺、河北的賀六渾不都是胡人,咱們盧氏可都有為他們效力的!」
「那畢竟不一樣,宇文黑獺和賀六渾都已經是朝廷大將了。」老人擺了擺手:「罷了,不扯這些有的沒得了,你還沒把你的打算說清楚呢!你到底打算投誰?」
「當然是王大將軍,王文佐呀!」盧光平道:「朝廷已經委任沛王為遼東道行軍大元帥、安東都護府都督,以王文佐為遼東道行軍副元帥,安東都護府行軍長史、河北道尋訪大使、都督松漠、遼東、雞林、熊津、扶桑諸軍事,出兵平定遼東之亂了!」
「有這等事?」老人吃了一驚:「以天子親弟為行軍元帥,這可是本朝開國才有的盛事呀!朝廷總算是要對遼東下大氣力了!」
「叔爺您怎麼總是抓不住重點呢?」盧光平嘆道:「那沛王不過是個旗幟,真正統兵的卻是王文佐,而且您看清了沒有,王文佐還兼了河北道尋訪大使的差使,這次他可不僅僅是統兵平遼,還是河北王呀!」
「河北王?這倒是不至於!」老人聞言笑道:「朝廷估計也就是讓王文佐可以整飭河北的漕運,確保前線的糧秣轉輸罷了,畢竟這次是要一舉蕩平遼東之亂,自然就要給他放權。」
「叔爺,猛虎出圈,龍騰九霄,便不可複製!」盧光平冷笑道:「您可別忘了,當初漢光武、高歡入河北時,也沒人覺得他們要自立為王呀!」
這一次老人陷入了沉思,他的右手捋著頷下的白須,半響無語,最終他嘆了口氣:「十二呀!你有這門心思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我也不攔你,不過你要記住了,這件事情,沒有十足的把握,是不能亮底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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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陽橋。
晨霧遮擋住了大半個河面,站在河岸邊,只能依稀看到河中的幾個陰影。
「那邊就是中潭城了!」狄仁傑指著遠處河面上霧氣中的一個陰影道:「乃是元象元年(公元538年)東人所築,當時東西兩魏數次交戰於此地,勝敗交替、攻者常奪據河橋以逼郊郭,守者亦縱火船於上流以燒河橋,交相攻戰,實乃曠古少有的大戰!」
「懷英你說的是賀六渾和宇文黑獺的幾次邙山之戰?」王文佐問道。
「不錯!」狄仁傑點了點頭:「除此之外,這兩人死後,西人在宇文護時也有一次大舉興師包圍洛陽,東人從晉陽出兵,連夜趕往河內,渡河而過,由蘭陵王領兵大破西人,解洛陽之圍,渡河之地也是在此地!」
「是呀,這裡的確是國家之要衝!」王文佐看著腳下奔涌的河水,又回頭看了看隆起的邙山,不由得感嘆道。在中古長安、洛陽、晉陽、鄴城這幾個重要北方軍事據點之間的爭霸戰中,河陽三橋由於正好處於數條道路的交匯之處,又是比鄰洛陽北郊,可謂是天下兵火的交匯之地,如今雖然鄴城早已不復存在,但晉陽、長安、洛陽還依舊存在,河陽橋的重要性還依舊不減,在歷史上的安史之亂時,這裡依然是叛軍和唐軍爭奪的重要節點。
王文佐看著河水、浮橋、河中洲城、邙山,大發思古之幽情,身旁眾人卻無人說話,只是默默等待。良久之後他才嘆道:「懷英,你替我在這裡留下一塊石碑,紀念當初高長恭渡河於此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