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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開條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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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臣安東都督府兵曹參事狄仁傑奉遼東道行軍大元帥,沛王李賢之命拜見大王!」依照當時的禮儀,新羅王同時還兼著雞林州都督府都督的官職,狄仁傑的官職遠低於對方,本來應該向其行跪拜禮的,但他同時又是沛王李賢(實際上是王文佐)派出的使者,所以他只是向寶座上的金法敏拱了拱手,便權當是行了禮,而金法敏也不敢坐著受禮,微微起身,拱手還禮:「蒙沛王殿下恩顧,小王愧不敢當!」

「狄某此番來,除了受沛王之命之外,還有帶著王文佐王大將軍的親筆信!」狄仁傑的目光掃過殿上的眾人,稍微停頓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還請大王收信!」

金法敏知道這才是正主的戲肉,他從侍從手中接過書信,小心拆開,剛看了兩行臉上就現出憤怒的紅暈來。

「這,這,這也太過分了!」金法敏憤怒的將信紙往地上一扔:「他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來?」金法敏甚至不想提起王文佐的名字:「他以為我是什麼?他是什麼?竟讓敢要我退位,讓位給我的弟弟?就算是大唐天子也不會這麼做!」

一陣尷尬的沉默。你們都把舌頭吞掉了嗎?金法敏惱火地看著兩廂的大臣們,你們剛剛和我爭吵時不是聲音都挺大的嗎?怎麼現在都啞巴了?

「在下並不知道信中的內容!」狄仁傑昂起頭:「不過大王您有句話說錯了!王大將軍他有權力這麼做,在離開長安的時候,天子已經授命於他,大河以北,直至於無窮之地,生殺予奪皆由大將軍一言而定,既然大將軍在信里這麼寫了,那大唐天子就也是同意的,在這件事情上,天子是絕對不會違逆大將軍的意思的!」

「這裡是金城,不是長安!」金法敏憤怒的站起身,右手已經下意識的按住了劍柄,他很想用實際行動提醒一下唐使,最近的唐軍還在幾百里之外,而他的長劍可是近在咫尺。

「陛下,不要急!」一隻長滿老人斑和皺紋的手撿起落在地上的信:「憤怒並非勇敢,往往因為膽怯!讓老臣看看這位王大將軍在信上寫了什麼!哦,如果這是王大將軍親筆所書,那他的字跡還真是不敢恭維!」

狄仁傑咳嗽了一聲,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好掩飾自己的尷尬,當他第一次看到王文佐親筆文書時,也有同樣的驚嘆,出身於琅琊王氏卻寫的這麼一手丑字,實在是讓人無言以對。一開始他以為是因為大將軍是行伍出身,沒讀啥書所以才字跡難看,但隨著接觸時間的增加,他驚訝的發現王文佐即使不能說是滿腹文章,但至少也可以說是博聞強識,像這樣一個人肯定是從小就受過很好的教育,卻寫的這樣一手字只有一種可能——他根本就沒花時間在練字上,也沒把這方面當回事。

金法敏冷哼了一聲,大臣的嘲諷讓他覺得好受了點,心中產生了這樣一種快感——你們不是還把唐當成新羅的主人嗎?好吧,你們現在就看看吧!這個主人是怎麼對待新羅的,我就不信你們能忍受這樣的條件。

「立刻把軍隊撤回大同江以南,金法敏退位,前往長安侍奉天子,由金仁問繼位!如果這樣的話,我就不再追究從高句麗滅亡之後你們玩的那些小動作,你們可以保留大同江以南的土地。如果你們拒絕,那我向神佛菩薩發誓,我將會攻破你們的城市,消滅你們的軍隊,將城牆推倒,遷走居民,在城市的廢墟上撒下荊棘的種子。百年之後,將不會有人還會記得有一個叫新羅的國家還存在過。何去何從,你們自己選擇吧!王文佐!」

老者念完了信紙末尾的落款,殿上一片死寂,所有的新羅人都被信中的傲慢驚呆了,這甚至不是一封宣戰文書,而是對自家奴僕的命令和威脅,這種毫無掩飾的傲慢是新羅人從來沒有見過的。

「這就是王大將軍的信?」老者嘆了口氣:「其實我們真的不想和大唐交兵的!這裡的每個人都不想,可是大將軍已經把我們逼到了懸崖邊上!」

「不!」狄仁傑笑了笑:「你這麼想是因為你沒有看過大將軍給靺鞨人和高句麗餘黨的信,如果說你們在懸崖邊上,他們就在崖底了!」

「這條件太苛刻了!」老者道:「無論誰是大王,都不會接受這個條件的!不發一箭就得讓位,去長安當囚徒!」

「不是囚徒,是去長安侍奉天子!」狄仁傑糾正道:「依照當初貴國金春秋大王的國書,新羅世世代代,皆為大唐外藩,國中貴胄子弟,當入長安宿衛天子,以盡臣節!仁壽大將軍在大唐二十餘年,侍奉兩代天子,忠勤恭謹,乃人臣之楷模,天子視之為腹心,誰又會把仁壽大將軍視為囚徒?大王乃是仁壽大將軍的兄長,弟弟在長安二十餘年,也該輪換一下,由您去長安儘自己的本分,換弟弟來新羅為王了!」

「這個——」老者頓時啞然,金仁問在大唐的待遇眾人皆知,可謂是榮寵滿身,即便是關隴子弟能夠蒙恩如此深重的也不多。顯然,金法敏如果去長安,大唐肯定是不會苛待他的,官職、待遇、薪俸都不會差,但再好的金鳥籠也是鳥籠,如何及得上在新羅自立為王呢?

「那以大同江以南為境,這又從何說起呢?」老者問道:「這等於是讓新羅讓出兩三百里之地,豈有這等道理?」

「因為那本就不是新羅之地,乃是你們憑藉詐力所得,大將軍讓你們交出來,不另外加以懲罰,已經是看在仁壽大將軍的面子上了!」狄仁傑冷笑道:「若是依照大將軍本來的意思,就連漢江之地他都要割讓出來,交給熊津都督府管轄了!」

「漢江之地也要割去?」金法敏大怒:「我新羅統轄漢江之地有兩百餘年了,豈有一言割之的道理?王文佐以為自己是什麼?神佛菩薩嗎?張張嘴,就要別人生,別人死?」

狄仁傑笑了笑,也不說話,他也看出了新羅君臣之間有些嫌隙,他受命前來固然已經置生死於度外,但也不至於自己找死。王文佐在信裡面嘴炮已經放的很響了,自己沒必要再跳出來拉仇恨,萬一把金法敏惹爆了,一刀把自己砍了,那豈不是冤枉的很?

「大王且息怒!」那老者也看出金法敏狀況有點不對,萬一真的讓這廝把這個唐人使臣一刀砍了,那王文佐殺過來玉石俱焚,自己豈不是冤枉了。說白了,去長安當人質的又不是自己,犯不著太認真。他笑了笑:「時間不早了,貴使臣不如先去歇息,明日再議!」(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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