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吐露(2/2)
「我的意思很清楚!」張文瓘笑道:「如果沒有我的配合,那天夜晚太子登基之事也許能成功,但肯定不會那麼順利!」
「張相公!」王文佐皺了皺眉頭:「您已經得到賞賜了,不是嗎?陛下不會忘記您所做的一切的!」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張文瓘笑道:「不過大將軍,我不是說陛下,而是說您!」
「我?」
「對,您!還有我!」張文瓘指了指王文佐,又指了指自己:「你我之間應該相互更加信任一些!」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王文佐道:「請恕我直言,請問張相公您覺得在下哪裡對您不夠信任呢?」
「這麼說吧!」張文瓘笑道:「今天的那件事情,如果您和我事先商議一番,那裴居道和戴至德他們兩個在政事堂里就根本礙不了您的事!」
「裴侍中和戴相公都是朝廷的忠臣,裴侍中更是陛下的岳父,他們縱然與我有意見相左,也只是看法不同,這很正常,我和他們都是出於公心!」王文佐道:「至於政事堂,那是輔佐天子治理天下的所在,並非王某的一言堂,縱然有看法不同,何談礙我的事?」
「是嗎?」張文瓘笑道:「大將軍能這麼想自然最好,不過好像有些人不是這麼想的!」
「那他們是怎麼想的?」
「他們覺得陛下太相信,太親近大將軍您了,如果可能的話,他們希望您能夠距離陛下遠一些!比如——」
「比如什麼?」
「比如您離開政事堂,或者不再掌管南衙禁軍!兩者必居其一吧!」
「是嗎?那張相公你是怎麼想的呢?」王文佐問道。
「我?」張文瓘笑了起來:「身居宰輔之位,最重要的不是別的,而是能得到天子的信任。全天下最能得到天子信任的就是您,若想在政事堂待下去,就必須先得到您的信任,裴侍中和戴相公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那他們遲早會被趕出政事堂?」
「被趕出政事堂?」王文佐笑了起來:「張相公還真是太看得起在下了!」
「是嗎?」張文瓘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看不起您的人有什麼下場,張某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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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壽坊,凌季友宅。
砰砰砰!
沉重的敲門聲將王勃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他有個喜歡熬夜的壞習慣,晚睡自然晚起。他掙扎著從床上爬起,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完全亮了,這個時間凌季友應該早就去刑部了。
「阿衡,阿衡!」王勃喊了兩聲自己家奴的名字,卻沒人應答,應該是出門有事了。他暗罵了兩聲,翻身下床,披上外衣,穿上鞋子,喊道:「來了,來了!」
院門被打開了,王勃有些茫然的看著外面的緋袍幞頭男子,旋即他便打了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列位是——?」
「你便是絳州王子安?」許虛文不耐煩的問道:「還不跪下接詔?」
王勃被突如其來的狂喜淹沒了,難道是王文佐的舉薦有了效果,陛下要重用我了?他下意識的彎曲膝蓋,跪了下去:「臣絳州王子安接詔!」
隨著詔書的宣讀,王勃的狂喜就好像浸入水桶的火把,很快熄滅了,隨之而來的是恐懼和絕望:「王生狂悖無禮,首鼠兩端,無忠謹之心,貪於財祿,寡於廉恥,本欲嚴懲,然念其不無微才,令其前往交趾,盡孝於爾父,非詔旨不得返鄉!」
「王子安,謝恩吧!」念完了詔書的許虛文冷笑道。
「臣謝恩!」王勃呆滯的伸出雙手,接過詔書。如果說上次李治將他趕出長安是晴天霹靂的話,那這一次就是慢慢的陷入泥沼之中,眼睜睜的看著泥沼淹沒自己的胸口、喉嚨、下巴、鼻子、眼睛,最後整個人都沉沒,沒有留下一點痕跡。他的腦海中想起小時候看過的那些關於交趾安南的描述,瘴氣、疫病、蠻荒、孤苦、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言語不通,與野獸無異的蠻夷,顯然天子覺得死刑對於自己來說太仁慈了,讓自己經歷痛苦的折磨之後,再絕望的死去才能讓他滿意。
「聖人有言,汝天黑之前必須離開長安!」許虛文道:「來人,替王生收拾行裝,慢了就違旨了!」
「遵命!」隨行的內宦們齊聲相應,他們一擁而入,飛快的將王勃的行李綑紮成一包,然後連推帶搡的趕出屋外,一路向城外而去,就好像驅趕某個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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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王勃踏上前往交趾的漫長旅途的同時,初唐四傑中的另一位詩人駱賓王卻正在忙碌於又一個新的陰謀。
「兄長,當初王文佐位卑人輕的時候,您三天兩頭去找他,現在他發達了,您為何還不去拜見他?」李敬猷問道。
「那些人不過是些庸人,如何能和令兄相比!」駱賓王笑道。
「呵呵!」李敬業笑了起來:「二弟,你還是不明白,正是因為當時王文佐位卑人輕,我怎麼去找他,旁人也不會當回事。而現在他已經位極人臣,我若是去找他,那你覺得世人會怎麼說?」
「現在拜見王文佐的人都排到坊外來了,還多您一個?」李敬猷冷笑道:「世人要是連您拜見王文佐都要說幾句,那長一百條舌頭也不夠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