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圍獵計劃(1/2)
「原來還有這等事,受教了!」李波點了點頭:「你我是老相識,我就不繞圈子了,這周興與我主上為難,所以便希望在他身邊安插一個眼線,能夠盯著這廝的動靜,這件事你最合適!」說到這裡,李波解開腰間的錢袋,丟在桌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前面說的是公事,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七哥你拿這些錢,早些和五娘把婚事辦了,早晚也有個人知冷知暖!」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陳七看了看桌上鼓囊囊的錢袋,咽了口唾沫,口中卻推卻道。
「七哥你就別推辭了,這點錢對我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上次朝廷徵發城中惡少年,贅婿、罪犯去安西隴右從軍,我的朋友熟人大半都被簽走了,你和五娘是我認得的少數幾個熟人了!」李波笑了笑:「再說這件事情若是辦好了,上頭自然會給你安排個好差事,這點錢也算不得什麼!」
「那,那就多謝了!」陳七伸手拿過錢袋系在腰間,笑道:「周興的事情你放心,我眼下在典獄手下當差,每日都要去衙門,只要留意,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好!」李波笑著舉起酒杯:「那就祝七哥你諸事和諧,希望早一日喝到你和五娘的喜酒!」
陳七離開之後,李波又喝了兩杯水酒,慢慢將盤子裡的食物吃完,才離開方相肆,他可不希望被人發現自己和陳七之間的關係。回到王宅,他將與陳七聯絡的事情向伊吉連博德稟告道:「這陳七平日裡就經常去那方相肆,屬下便讓他有了消息便告訴安五娘,待屬下去那兒時再取走,免得引人懷疑!」
「嗯,你能想到這麼多甚好!」伊吉連博德笑道:「這裡是長安,人多眼雜,若是一個不好,落人手柄,便會惹來彌天大禍,可千萬馬虎不得!」
「是呀!」李波嘆了口氣:「若不是在長安,找個機會一箭射殺了這廝便萬事大吉,哪裡要這麼麻煩!」
「哪裡有這麼簡單!」伊吉連博德笑道:「周興他這也是受命於人,殺了他對方換一人便是,又有什麼用?」
「那我們該怎麼辦?」
「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靜待佳音便是了!」伊吉連博德笑道:「說到底,主上已經察覺到了周興這人,就已經占了先手,便如同兩軍交戰,一方先知敵方斥候所在,豈有不勝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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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王領軍,請稍等一下!」
聲音從背後傳來,王文佐停住腳步,回過頭,說話的是一個長須男人,他認得是任東台侍郎(後改稱黃門侍郎)、同東西台三品,兼太子左庶子張文瓘,趕忙躬身行禮:「文佐拜見張相!」
「王領軍不必多禮!」張文瓘伸手虛託了一下,笑道:「我聽說你打算過幾日和太子在城外田獵?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王文佐倒是坦率的很,再說這等事也不可能隱瞞:「怎麼了?張相您有何指點!」
「指點不敢!」張文瓘笑了笑:「不過王領軍你應該是剛來長安不久吧!此地與邊地不同,乃是天子足下,行事須得穩重,不可孟浪!」
「哦?」王文佐笑道:「王某確實剛回長安不久,行事不妥之處還請張相多多指點!」
「指點不敢!」張文瓘變得嚴肅起來:「太子乃是一國儲君,率領東宮之兵田獵,不忘武事,這原本也是應有之義。但這田獵也是有規矩的,每年秋收之後,草木枯燥,鳥獸已經繁育產子,引部眾而獵殺,不但可以習練武事,還能驅害獸護田實,是一舉兩得的善舉。而眼下卻是夏季,田野正是農夫耕種之時,鳥獸也正在產子,車駕一動,人馬踐踏,牲畜啃食,百姓嗟怨,豈不有傷太子聖德?」
「張相所言甚是!不過田獵的所在乃是在御苑之內,並無百姓田產;而且也不會勞師動眾,太子會輕車簡從,身邊不過千人,不過是為了借著這個機會,檢校一下東宮之兵的射藝武事罷了!」
「那就更不應該了?」張文瓘急道:「眼下長安正是太平無事,何須東宮檢閱麾下兵士射藝?王領軍你難道沒有聽說過長安城中的流言嗎?」
「長安城中流言?」王文佐皺了皺眉毛:「什麼流言?」
「在我面前王領軍你就莫要裝糊塗了!」張文瓘頓足道:「外間傳言說天子聖體不豫,有小人挑撥太子和皇后之間的關係,使得母子離心,並且乘機習練兵士,欲為不忍言之事!這等事你沒聽說?」
「呵呵呵!」王文佐聽罷笑了起來:「這等話張相您也信?」
「哎,我若是信就不來找你了!」張文瓘嘆道:「但是人言可畏呀!王領軍你也是聰明人,又何苦行此嫌疑之事呢?」
「張相!」王文佐笑道:「你方才說長安正太平無事,王某不敢苟同。您應該也知道當初為何王某從長安回來的吧?堂堂大唐,幾千河北叛兵在關中生事,就得靠幾百回紇人才能平亂,這成何體統?我回到長安後,二位聖上便令我整飭府兵事宜,又令我統領東宮之兵。借著田獵的機會,檢閱士卒,這是下官的本分,若是因為幾句人言,就這也不敢做,那也不敢做,這並非王某所為!」
張文瓘聽了王文佐這番話,頓時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正如王文佐所說的,去年那次兵變捅破了大唐府兵的畫皮,聚集著天下兵府一半的關中地區,遇到幾千河北兵叛變,竟然就搞得唐軍狼狽不堪,最後需要來朝貢的回紇王子帶著親隨沖陣才解決戰鬥。像張文瓘這種有識之士當然知道這意味什麼,帝國就是建立在最強大的武力之上的,如果武力不行了,那其他的東西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完蛋就是時間的問題,所以整飭府兵,重建武力就是帝國眼下最要緊的事情。
「王領軍所言確實是正理!」張文瓘默然半響,嘆了口氣道:「但這世上有正理,還有權變。整飭府兵當然是要緊事,但也要看看時境。自古以來天家內事,我們做臣子的摻和進去,多半都沒有好結果的,疏不間親呀!」
「笑話,貞觀名臣里還真沒幾個沒參加玄武門之變的,他們下場如何?」王文佐腹誹道,但他當然不會蠢到說出這等話來,笑道:「張相金玉良言,王某記住了。此番心意,他日王某必有回報!末將還有公務在身,告辭了!」說罷他向張文瓘拱了拱手,便轉身離去了。
看著王文佐的背影,張文瓘長嘆了一聲,面上滿是頹然之色。
——
天氣的確很熱,王文佐的生絲外袍貼緊前胸。空氣鬱窒而潮濕,像條濕羊毛毯般覆蓋整個長安城。窮人紛紛逃離他們悶熱窒息的住所,想在水邊搶個位子歇息,只有那裡才有些許微風,結果河邊被擠得壅塞不堪。東宮裡也是一樣,雄壯華麗的房屋裡空氣似乎凝固了,王文佐覺得自己就像被黏在凝固樹脂里的蚊蠅,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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