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小太平(1/2)
「那邊是王勃這小子沒福了!」崔弘度笑道:「他都被天子逐出長安了,除了三郎你,又有哪個敢招攬他?」
「你說錯了,就算是我,現在也不敢招攬他!」王文佐笑了笑:「走,外頭風大,我們回帳篷裡面說話吧!」
崔弘度聞言一愣,王文佐的膽量他可是清楚的很,連對方都承認自己不敢招攬,這王勃是何等人?他跟著王文佐回到帳篷里,王文佐喝了口茶,笑道:「可惜蜀道難,否則這般車馬慢慢騰騰的晃到長安也是一樁樂事!」
「是呀!」崔弘度嘆了口氣:「當初過劍門的時候,我就想這等雄關,當初蜀國怎麼會被鍾會鄧艾所滅?」
「其實說透了也沒什麼,人心不齊,自然不戰自破!」王文佐捋了捋頷下鬍鬚:「弘度,這次又讓你跟著我去長安,倒是讓你吃苦了!」
「三郎這說的什麼話?」崔弘度一聽急了:「我是你的下屬,這就是本分嘛!」
「沈法僧、賀拔雍、元驁烈、顧慈航他們幾個有的在百濟,有的在倭國,都成了一方的土皇帝,可以作威作福的,比起他們來,你著實是吃苦了!」王文佐笑了笑:「可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安排嗎?」
崔弘度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
「因為你姓崔!」王文佐道:「這就是我招攬盧照鄰,而沒有招攬王勃的原因。」
「因為他姓盧?」崔弘度問道。
「不錯,河北冠帶,莫過於清河崔,范陽盧!」王文佐笑了笑:「那王勃才學肯定是有的,只可惜我現在還用不上,也不敢用。」
「用不上,也不敢用?為何這麼說?」一旁的崔雲英問道。
王文佐翻了個白眼,問道:「他的本事是起詔討賊檄文,誰是賊?誰不是賊?是我能夠決定的嘛?」
崔弘度和崔雲英交換了眼色,頓時明白了過來,從某種意義上講,王勃和王文佐在大唐政治架構中的身份都差不多,都是頂級工具人,所不同的是王文佐是領兵的武人,天子看誰不爽就派王文佐滅了誰;王勃是頂級的筆桿子,屬於殺人誅心那種。這種頂級工具人的特點就是用起來確實好用,但如果掉過頭來砍自己也痛得很,所以自古以來當皇帝都對這種人才又愛又防備,只讓其為自己所用,若是有為其他人所用的苗頭,寧可毀了也不會絕不會留著。王文佐與太子交好,王勃被派去給沛王李賢當文學侍從,這也是李治自己身體不好,給兒子留得儲才,若是李治身體健康,以他這個年紀,身為統兵大將,王文佐是不敢與太子交往這麼深的。
「三郎,按照沈法僧最近的信,遼東那邊的情況也很不妙啊!」崔弘度低聲道:「眼下這等形勢,天子為何還要把你調回長安,天子會不會——」說到這裡,崔弘度停住了。
「你是說天子對我已經不再信任了?」王文佐問道。
帳篷里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崔雲英惶恐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她還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如此可怕的話。
「那還不至於!」王文佐自問自答:「多半是調回京中,敲打敲打。畢竟我現在已經和太子聯為一體,只要沒有廢太子,我就算被免官,復起也就是時間的問題!」
「太子,對還有太子!」崔弘度鬆了口氣,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笑道:「瞧我這腦子,竟然連這都沒想到!」
「是呀,有太子在位,郎君便有泰山之靠!」
一無所知的人總是更加幸福!看著崔弘度和崔雲英面上燦爛的笑容,王文佐沒有說話。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太子李弘並沒有活到登基的那天,他已經記不清死因和時間,但顯然,這對於那些下注於太子殿下上的人們,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我有些倦了!」王文佐打了個哈欠:「你們都先出去吧!讓我小憩一會!」
崔弘度和崔雲英馴服的站起身來,向王文佐躬身行禮,然後退出帳外。王文佐在錦榻躺下,雙手放在胸口,很快就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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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太極宮。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太子面前的几案上,一迭迭奏疏堆成的小山將李弘瘦小的身軀幾乎埋住了,由於已經工作了一個多時辰,他已經有些困意了,右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太子殿下,要不先休息一會兒?」張文瓘問道。
「不用了!」李弘趕忙放下手,臉色有點發紅:「午飯吃的有些多了,有些飯氣上涌了!」
「那就先在外面走一圈吧!」張文瓘笑道:「太子身體尚未完全長成,太過操勞也不好!」
「那這些奏疏——」李弘指著几案上的奏疏,猶豫道。
「臣會讓人將重要的地方寫成節略,等您回來後再念給您聽!」張文瓘稍微停頓了一下:「其實陛下也是這麼做的,不然大唐四百餘州,若是全部都要親力親為,二位陛下便是有一百雙手也不成!」
聽到父親李治也是如此,李弘鬆了口氣,他笑道:「既然如此,那孤就先出去走兩圈,這裡就勞煩張卿了!」
「臣遵旨!」張文瓘趕忙應道。
李弘畢竟還是一個不滿二十的青年,豈是沒有玩樂之心,只是受命監國的責任感讓他每日守在殿內,閱覽這些永遠都看不完的奏疏,一想到父親已經像這樣幹了二十年,他心中就滿懷欽佩,還有幾分負罪。身為國之儲君,自己竟然偷懶。
李弘在殿外溜了兩圈,透了透氣,才回到殿內,張文瓘拿出一份抄好的節略遞給李弘:「殿下,成都來的消息,是彈劾王文佐的?」
「彈劾王文佐的?」李弘趕忙接過節略,細看了起來,隨著閱覽,他的眉頭愈發奏的緊了,他原本想要大聲叱罵,但不久前的教訓讓他強壓下心中的怒氣:「張相公,你以為如何?」
「臣以為韋兆生彈劾王文佐跋扈也許有之,但說他有反意,圖謀不軌就完全是子虛烏有了!」
「哦?」李弘精神為之一振,趕忙問道:「張相公請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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