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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表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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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德坊,京兆府獄。

「說吧!你背後到底有什麼人?」

火光從審問者的背後投來,盧照鄰無法看清對方的容貌,只能苦笑道:「背後有什麼人?在下真的不知道您問的什麼意思?」

「你還在裝糊塗?」審問者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陰冷的氣息:「盧照鄰,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這裡是京兆府獄,進了這裡,就算是木頭人,也能讓他張口!說,到底是誰指使你公然詆毀周國公的新書!」

「詆毀周國公的新書?」盧照鄰愣住了:「你是說那本《三十國春秋》嗎?可那天明明是周國公邀請天下士子前來品鑑此書,還說若有發現謬誤之人便賞賜千金,在下的確是有指出書中幾處差錯,這應該不能算詆毀周國公吧?」

「哼!」審問者冷笑了一聲:「你這廝倒是生了一條巧舌,好,我問你,盧照鄰你此番回長安為了何事?」

「自然是希望於仕途上有所精進!」

「好!那我問你,你回長安後第一天見了誰?」

「鄧王李炅!」

「為何第一個見他?」

「在下曾經在鄧王李元裕府中為文書十餘年,今先王雖已不在,在下回長安時前往探望也是人之常情!」

「嗯,記下來!」審問者對一旁的書吏喝道:「盧生招供回京後立即前往鄧王李炅處,相談甚久。」

「這——」盧照鄰聞言吃了一驚,趕忙道:「你這人怎麼憑空污人清白!」

「污人清白?」審問者冷笑了一聲:「你去鄧王府,鄧王有沒有見你?」

「有!」盧照鄰只得答道。

「那你們見了多長時間?」

「大約一個時辰左右!」盧照鄰解釋道:「可我們當時只是談論了一些詩文,畫作之事呀?」

「口供中有說你們談的不是詩文畫作嗎?」審問者冷笑道:「你這麼著急,莫不是做賊心虛?」

盧照鄰被問的張口結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審問者見狀冷笑了一聲,笑聲中滿是得意,就好似一隻抓住老鼠的狸花貓。

「第二天呢?」審問者問道。

「第二天?」盧照鄰愣住了。

「對呀,你第二天幹了什麼?你別告訴我你記不起來了!」

這一次盧照鄰不敢隨意作答了,顯然面前的審問者是想把無辜的人都牽連進來,羅織罪狀。審問者見盧照鄰不說話,冷笑了一聲:「不說話是嗎?不要緊,你記下來,盧生不答,想必是為了包庇幕後之人!」

「且慢!」盧照鄰一聽急了,趕忙道:「我並未包庇什麼幕後之人!」

「那你為何不回答?難道你第二天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審問者冷笑道。

「沒有,我只是一下子想不起來了,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

「好,我給你半刻鐘,你好好想!」審問者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不過你要想清楚了,你說的話都會被記錄下來,如果撒謊的話,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審問者的最後一句話讓盧照鄰身體顫抖了一下,他的額頭上已經滿是黃豆大小的汗珠,幾分鐘後他才小心答道:「第二天我去拜訪了東台侍郎郝相公!」

「見他?」審問者笑了起來:「為什麼?」

「求官!」

「他見了你?」

「見了!」

「誰給你的薦書?鄧王給的?」

「不錯!小生還帶了一些自己寫的詩文!」盧照鄰感覺到汗水從臉頰滑落,他有一種感覺,自己就好像陷入了泥沼之中,越是掙扎就陷入的越快,越深,不但自己會完蛋,還會把許多人也牽連進去。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五更時分,窗外傳來了遠處的公雞打鳴聲,竟然一夜就這麼過去了。審問者從一旁的書吏手中接過記錄的口供,一邊翻閱一邊發出嘖嘖的讚嘆聲。最後他將那些文書小心收好,放入袖中,對盧照鄰道:「盧生,你是個聰明人,應該很清楚這份口供送上去後最後你會是什麼下場。你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把整個事情的原委都說清楚,把幕後那些人都供認出來,這樣你不但能夠脫罪,還能得到重賞!何去何從,你好好想想吧!」

「可,可是在下那天所為真的和先前見的那些人真的沒有什麼關係呀!」盧照鄰絕望的答道。

審問者笑了笑,他揮了揮手,一旁的書吏趕忙小心的退下,牢房裡只剩下他和盧照鄰兩個人。

審問者笑道:「你回長安之後見得這些人可都是皇后的眼中釘,肉中刺;周國公是什麼人?天后的親外甥,賜姓為武,繼承了天后之父的爵位,你說他在弘文館編《三十國春秋》是誰的意思?你當眾指出他的不是,是落了誰的面子?你說這件事情並無人指使你,都是你自己隨便說的,你覺得這話天子信嗎?皇后信嗎?天下人信嗎?好吧,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真的是無人在背後指使你,是你自己不識天高地厚,在周國公面前胡言亂語,你覺得你最後會是個什麼下場?這世上很多事情是真是假重要嗎?重要的是你要活下來,步步高升,穿紅戴紫。不要以為你是第一個說違心話的人,朝堂上的大臣們若是處於你這個境地,他們也只會做一樣的選擇!」說到這裡,他輕輕的拍了拍盧照鄰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晚上我再來見你!」說罷,便向門外走去。

看著審問者的背影就要在門口消失,盧照鄰張了張嘴,問道:「敢問尊公姓名!」

「萬年縣令周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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