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抄老巢(1/2)
「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王文佐聽了這個名字,頓時面色如土,腹中暗罵這明明是中唐之後閹人的活計,怎麼被這對夫婦提早弄出來給自己了?
「怎麼了?王卿覺得這官職不好?」皇后笑道。
「微臣不敢!」王文佐強笑道:「只是微臣見識粗陋,未曾聽說過這觀軍容宣慰處置使是什麼官職,更不要說這官職的職分權責了。」
「這不奇怪!」皇后笑道:「這觀軍容宣慰處置使並無先例,王卿自然未曾聽說過。顧名思義,這觀軍容宣慰處置使乃是代替天子宣慰諸軍,觀各軍之強弱,處置諸事之使者,節制各軍府之折衝、將吏!」
武氏解釋完了這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的權職由來,本以為王文佐會立刻磕頭謝恩,卻沒想到對方坐在那兒,半響沒有反應好似呆住了,還以為對方喜呆了,笑道:「此官非天子親信之重臣不可為!王卿你是第一個為此官的,後世定然流芳百世!」
「才怪!當了這鬼官,就是個好人名聲也乾淨不到哪裡去了!」王文佐暗想,腦子裡卻在飛快的轉著,尋找著推辭擔任此官的理由。其實皇后倒也沒撒謊,後世當過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的諸位無一不是聲名顯赫、權勢熏天,比如魚朝恩、仇士良、田令孜等人,只可惜都是閹人。自從唐代宗以魚朝恩出任觀軍容使,監察九節度之兵攻打安史叛軍之後,這個官職就和唐代的宦官緊密的聯繫在了一起,後來乾脆就成為了宦官的專屬官職,榮銜的一部分,通常來說統領神策軍的宦官都會身兼觀軍容使的加銜,「軍容」也成為統領神策軍的宦官的尊稱。這一官職被宦官壟斷並不是偶然的,作為天子家奴,又無法養育後代,所以宦官能比文官武將宗室外戚更能得到天子的信任,所以宦官可以得到天子的信任,掌握如此要害的兵權;而王文佐有妻有兒,去當這個官職和把自己放在火爐上烤又有什麼區別?
「皇后陛下!」王文佐稍一思忖:「並非微臣推委,實在是才力不堪任此官,請二位陛下令一德高望重之重臣為正,下官為一佐貳即可!」
皇后聞言一愣,王文佐提出的這招倒是當時很常見的做法,即將主官讓一個名望資格都很高的重臣出任,但具體幹活的是副職。王文佐看李治夫婦今日的架勢,就知道今日是躲不掉得了,只好先退一步,拉個個高的來頂鍋。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皇后稍一思忖後點了點頭:「不貪戀權勢是好事,不過如今吐蕃兵盛,關中乃國之肺腑,天下軍府有一半在關中,若是關中的兵府都不能精煉,大唐的天下便不穩!王卿,你要勇於任事呀!」
「娘的,這是勇不勇的問題嗎?給你們夫婦倆打工,真是一百條命都不夠用!」王文佐腹中暗罵,表面上卻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俯首跪拜道:「二位陛下如此厚待,微臣自然盡心竭力,整飭關中軍府,令士卒精良,聖上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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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延禧門。
「主人,請上馬!」桑丘殷勤的將馬牽到王文佐面前,笑道:「怎麼樣?聖人讓您做什麼官?」
王文佐沒有回答,他毫無笑容的臉就是最好的答案,桑丘沒有多問,他熟練的幫助王文佐上了馬,正準備也上馬離開,身後卻傳來一個閹人尖利的聲音。
「王將軍,王將軍!請稍等,稍等片刻!」
王文佐回過頭,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先前那個引領自己入宮的內宦正從後面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他只得重新下馬,拱手行禮道:「有旨意?」
「拿來!」內宦揮了揮手,身後的幾個閹人送上了兩隻藤箱。
「這是——?」
「方才皇后用膳時的器皿!」內宦笑道:「皇后陛下覺得不錯,便讓奴婢送來,請王將軍收下!」
「這不太好吧!」王文佐苦笑道:「天子儀制之物,豈是在下所能承受的?」
「這是皇后陛下所賜,還請王將軍收下!」內宦加重了語氣,王文佐只得點了點頭,屈膝下拜:「多謝陛下厚賜!」
在回家的路上,王文佐一直沉默不語,桑丘也識趣的很,緊緊跟在後面一言不發。當走進家門,王文佐突然嘆了口氣:「桑丘你知道嗎?比起男人來,女人要麻煩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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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
「得知被委任觀軍容使後王文佐並不高興?」李治皺起了眉頭:「阿武你確認?」
「確認!」武氏解下自己的披膊,露出光潔豐腴的肩膀,坐到李治身旁:「很明顯,他當時並不高興,最後他還請求讓一位德高望重的忠臣為正使,他當副手!」
「這倒是不奇怪!」李治笑了笑:「王文佐是個聰明人,他應該也知道整飭關中兵府之事牽涉太多,所以才想借重臣的名望震懾群小,自己只當副手,自然也少了許多麻煩!」
「應該是這樣!」武后貼著丈夫坐下:「不過他竟然對權位看的如此之輕,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是聞到一點味道,就衝上來了,趕都趕不走,可他倒好,倒好似是朝廷求著他似的!」
「嗯!」李治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阿武說的是,王文佐的確對權勢看的沒那麼在意,現在看來,寡人過去還是有些小看他了!」
「照妾身看,他未必是看不上權位,而是有弘兒在,他覺得那些權勢早晚都是他的,現在也沒必要豁出去搶了!」武氏冷笑道:「他今天走後妾身就拿款待他的金銀器皿賞賜他,你知道他當時怎麼回答?」
「怎麼說?」
「他說這器皿都是宮裡的儀制,他不敢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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