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叛軍(1/2)
第585章 叛軍
「莫說是東宮,就算是天子宮裡的閹人宮女每月都有休沐日,何況我們!」慕容鵡笑道:「再說太子殿下若是知道我請假是為了招待你,也會應允的!」
就這般桑丘在長安又呆了些時日,慕容鵡果然每日都來陪他出外遊玩,時日一久他便有些過意不去,堅決拒絕。慕容鵡這才沒再繼續去東宮告假。桑丘與來長安運送貢賦的管事知會了一聲,告訴其辦完了差使,回成都時前通知自己一聲,然後才放心的繼續遊玩不提。
這裡桑丘正回城,正遇上下雨。他拉上兜帽,對身後的隨從喊道:「動作快些,看這天色雨會越下越大!」
「遵命!」隨從應了一聲:「不過長安的雨比百濟要暖和多了,若是百濟這個時候淋了雨不立刻擦乾淨,就會得風寒,咳嗽、發燒,甚至死掉!」
桑丘沒有回答,讓這個多嘴的隨從繼續說他的,很快,他也就不說了,所有人便沉默地騎馬前行。長安的街道陰暗而無人跡,大雨把所有的人都趕進了屋裡。這雨不斷敲打著桑丘的頭,溫熱如血,縈繞他的心頭,大顆水珠流下他的臉龐。
「下雨天一定要檢查一邊馬肚帶!」很久很久以前,在初次和靺鞨人交鋒的那個傍晚,王文佐就這麼對他說:「否則兩軍交鋒時你會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斷脖子!」想起這些,桑丘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容,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呀!那時候主人還不過是個小軍官,而自己是個跟在他身後替他照顧戰馬,背著箭袋、口糧的牧奴。可是主人一點都沒有改變,還是那麼念舊和關心人,如果今天他也在這裡,肯定也會嘮叨著讓自己束緊馬肚帶,小心馬蹄鐵的。
雨越下越大,刺痛桑丘的眼睛,敲打地面,黑色的濁流從高處衝下,四處傾瀉。
「老爺!」隨從嘶啞的聲音里充滿警覺:「小心!」
桑丘勒住韁繩,嫻熟的將坐騎扯向道旁,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替百濟的主人放牧了,該如何驅使牲畜早已滲入他的骨髓。幾乎是轉眼之間,街道上到處都是兵士,他們的皮衣外罩著鐵鎧,戴著鑲銀鐵兜鍪,被雨浸濕的披風緊緊貼在背上。他無暇細數,但起碼有上百人,正冒雨疾行而來,矛尖在大雨中閃著慘白的光。
「下馬,快下馬!」桑丘趕忙跳下馬,牽到路旁替迎面而來的軍隊讓開路,這是南衙的兵士,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會有全副武裝的兵士在大雨天的長安街頭奔走?難道是宮變?
一想到這個,桑丘就渾身發冷,跟隨王文佐這麼久,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無知無識的百濟牧奴。大唐的典故往事他可知道不少,就拿其中最出名的玄武門之變來說,發生的戰鬥可不只是在玄武門,忠於太子和齊王的軍隊在很多地方和秦王的支持者發生了血腥的戰鬥,難道這次讓自己撞上了?
「你,你,你們幾個是什麼人?為什麼大雨天在外頭亂轉!」統領士兵的校尉指著桑丘喝道:「莫不是叛軍的細作?」
「在下桑丘,是劍南支度營田處置兵馬經略使王文佐的部下,受命前來長安辦差!」桑丘趕忙從懷中取出符信,遞給那校尉:「今日去城外辦點事,回來的路上遇上了大雨,還請校尉明察!」
「原來是這樣!」校尉檢查過符信無誤,黝黑的臉才好看了點:「那就快些回去吧!」
「多謝校尉!」桑丘接回符信,小心問道:「敢問一句,這叛軍是怎麼回事?這可是帝都長安呀!」
「這個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是兩千從山南道調往隴右的兵士,路過長安時,因為犒賞之物出了問題,於是便激起兵變了!」校尉向桑丘拱了拱手:「好了,在下還有軍令在身,你們快些回坊,現在長安已經宵禁,若無官府之令,不許離開坊市,否則一律按照通賊論罪!」
「多謝!多謝!」桑丘趕忙謝過校尉,翻身上馬向居住的坊市而去,果然一路上經常可以看到全副武裝的巡邏軍士,顯然這次發生在帝都肘腋之間的兵變影響極大,整個長安都為之震動。
回到住處,桑丘和隨從們梳洗完畢,便親自去坊市門口打探關於兵變的消息,可是各種各樣的流言雜亂無章,甚至自相矛盾;有人說這些叛軍是裡面有混雜有天師道的妖賊;還有人說這些叛軍不是山南道,而是來自河北,因為將官暴虐,剋扣行糧,所以激起兵變;還有人說這些兵士是從他地派到隴右的戍卒,已經滿了一年之期,回家的路上經過長安時,突然得到兵部的公文,讓他們再回隴右再戍守一年,所以爆發兵變;還有人說這些是從隴右撤下來的不假,但爆發兵變的原因是因為裡面混有吐蕃的奸細,此時吐蕃賊已經攻破了隴右軍,兵鋒已經直抵隴坂西側了!
這些亂七八糟的流言雖然毫無頭緒,但有兩點是共同的,那就是叛亂的不是尋常的百姓,而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帝國正規軍;其次,叛軍不是幾個,幾十個,幾百人,而是整編制,有著完整體系的軍隊,而非圖有人數的烏合之眾。
「怎麼會這樣!明明好好的大好日子,怎麼長安邊上冒出一堆叛軍來!」
「誰說眼下大好日子?幾個月前才剛剛在大非川敗給吐蕃人,突厥和遼東又有叛變,這也叫大好日子?」
「可那都是什麼鬼地方,這可是關中,是長安旁邊呀!」
「是呀!遇上這種事情,可真是流年不利呀!」一個經營妓院的老鴇哀嘆道:「幾年前西市鬧出那檔子事,我虧了好大一筆錢財,這幾年好不容易補貼回來,又遇到這樣的事情,真是沒法活了!」
「長安城防堅固,宿衛之兵那麼多,叛軍應該沒法攻進城內,你們應該不用擔心吧?」桑丘不解的問道。
旁邊人看桑丘一副武人打扮,便小心解釋道:「郎君有所不知,叛軍的確是打不進來,可過兵如過火,大家在城外的田宅都要倒霉。柴米油鹽蔬菜也都會漲價,還有官府也會乘機加捐稅,這些到頭來還不都是落在咱們升斗小民頭上?」
「這倒也是!」桑丘點了點頭,他想了想,安慰旁人道:「以朝廷之力,叛軍覆滅也就是三兩日的事情,然後就能恢復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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