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宮闈(2/2)
「這,這也未免太重了吧?」武氏聞言一愣:「陛下這是要——」
「寡人就是要試試他的忠謹之心!」李治冷聲道:「弘兒性子太善良,待人太懦柔,王文佐又是個文武兼資之人,若是用得好了,的確是國之棟樑;但若是用得不好,那就是國家大害。寡人這次就是要重重的處罰他,若是他如過往一般,那等弘兒繼位,便可官復原職,也算是施恩於他;若是有怨尤之心,寡人也不會留下這個禍患!」
武氏聽到這裡,也感嘆了一聲:「陛下這番苦心,弘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明白!」
「現在他不明白,將來他自然有明白的一天!」李治嘆了口氣:「當初先帝在位時,就曾經貶去英國公的官職,讓他去并州為官。讓寡人繼位後再將其召回長安,也是用的這一招,想不到今日又輪到我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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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劍南支度營田處置兵馬經略使衙門。
「蜀錦裡面摻了不少細麻,因此激發了兵變,朝廷治罪,太子為我說情,引起天子的訓斥?」王文佐瞪大了眼睛,饒是他見識不少,一下子聽到信息量這麼大的消息,一時間也有些懵逼:「桑丘,你能不能說慢一點,這亂七八糟的都是啥呀?」
「這些都是真的,主人,千真萬確呀!」桑丘一聽急了:「叛軍的事情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確實是真的,朝廷在關中兵力空虛,連幾千叛軍都打不過,最後還是要依靠一個入貢的回紇王子帶著幾百隨從才擊敗叛軍,那些回紇人在長安城周圍燒殺搶掠,朝廷也不管,說是給回紇人的報酬!」
王文佐吐出一口長氣,他已經從一開始的震驚中恢復了過來,對於桑丘後來說的那些話,他倒是不太驚訝,關中兵力空虛很正常,隴右輸的這麼慘,朝廷肯定要想辦法替其補足空額。而天下兵府有一半在關中,若要抽調,肯定大部分是從關中抽調。
長安城又貴人多,占田虐民之事只會更多,可戰之兵不足並不奇怪。至於回紇王子領兵擊敗叛軍,四處搶掠當報酬那就更不稀奇了,李淵起兵時候就曾經拿老百姓的財物給突厥人當報酬換取軍事支持;安史之亂中唐軍更是拿兩京的子女玉帛換取回紇騎兵賣命,回紇騎兵也著實出了力,大敗安史叛軍。所以這種做法在大唐就是個基操,也就是桑丘一直跟著自己,下限比較高,見到大唐的玩法破了下限,才心理破防。
「這些先不說了,太子還說了什麼?」王文佐問道。
「太子說他會替您在朝廷上周旋,讓您無需太過擔心,替朝廷守好劍南道就是。不過這件事情還是要給朝廷一個交代!」
王文佐聽到這裡,也有些動容,李弘作為太子,能夠把話說到這地步,當真是仁至義盡了,即使不考慮封建社會的君臣關係,公司的頂層領導對一個社畜打工人這般善待,社畜也應該盡心竭力了。
「三十萬匹蜀錦的事情是伊吉連博德去辦的!待會我會招他來詢問,肯定要有一個交待!太子還說了什麼?」
「沒有了!」桑丘猶豫了一下:「不過回來的路上,慕容鵡校尉還說了一件事情。當時太子為您爭辯時,和宰相爭吵,鬧得不可開交,連天子都被惹火了,說出『這位置早晚是你的,你又何必這麼著急』!」
「什麼,還有這等事?」王文佐這一次是真的被嚇住了:「等一下,這麼說來太子被天子說了這等話,還連夜召見了你?」
「不錯,若是慕容校尉說的是真的,太子對主人您真的是沒話說了!」
「是呀!」王文佐嘆了口氣:「這等大恩,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報得!」俗話說皇宮裡連牆壁都是長耳朵的,尤其是鬧出這等事情之後,李弘的一舉一動肯定都會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還召見王文佐的家奴,所要冒的風險可想而知。
「主人,慕容校尉還說,皇后的其餘三個孩子還小,天子的身體不太好,所以就算天子發了火,太子的位置一時間還很穩固的。但您可能就會因此倒霉,甚至可能會被免官!他說讓您要小心,千萬別生氣發火,有怨言,不然就會有殺身之禍;但只要能忍耐過去,太子繼位之後您就前途無量!」
「慕容鵡這廝,倒也歷練出來了!」王文佐露出一絲苦笑,慕容鵡的判斷和他的猜想倒是很接近,這件事情本來可大可小,但天子既然發了火,就只能大了。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既然太子動不了,自己這個「太子黨」就要替太子挨刀了。
對於這一點,王文佐倒是沒啥怨言,自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當然有個人的努力建功,但能建功的人多了去了,又有幾個能像自己這樣升官升的這麼猛的?說到底還不是上頭有人?既然自己因為上頭有人而飛黃騰達,那麼再因為上頭出問題被貶官也是應有之義。再說自己的本事已經在天子心裡掛了號的,只要有個契機,自然就有再起的機會,權當是帶薪休假了。
想到這裡,王文佐苦笑一聲:「那也只能如此了,你去把伊吉連博德叫來,我要問問蜀錦的事情!」
「遵命!」桑丘應了一聲,很快就把伊吉連博德招來了。王文佐讓他先退下,只留下自己與伊吉連博德兩人單獨相處,問道:「那三十萬匹蜀錦的事情,你到底是怎麼辦的,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和我說一遍!」
「三十萬匹蜀錦?」伊吉連博德微微一愣,他心知是出事情了,不過他也沒有推諉,將事情的原委從頭到尾仔仔細細講述了一遍,最後道:「事情就是這樣!」
「這麼說來,那三十萬匹蜀錦具體不是你辦的,而是由王恩策和他手下的人去辦的?」王文佐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
「不錯!」伊吉連博德點了點頭:「屬下手頭事務繁多,小郎君手下的商賈甚多,便交給他辦了,您可以去找他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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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侯之居中山也,問於李克曰:「吳之所以亡者何也?」李克對曰:「驟戰而驟勝。」武侯曰:「驟戰而驟勝,國家之福也,其獨以亡,何故?」對曰:「驟戰則民罷,驟勝則主驕。以驕主使罷民,然而國不亡者,天下少矣。驕則恣,恣則極物;罷則怨,怨則極慮。上下俱極,吳之亡猶晚。此夫差之所以自歿於干隧也。」
上面是呂氏春秋裡面的一段,打勝仗也會玩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