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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遼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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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不必擔心,有什麼話儘管直言!」王文佐笑著指了指一旁的錦墊,示意長老坐下:「你是這裡老土地了,我一個外鄉人,自然是要多聽你的意見,你放心,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責怪你,說的好了,必有賞賜!」

「是,是!」長老小心的在錦墊上落下半邊屁股,撓了撓後腦勺:「老兒在這裡已經有六代人,自己今年也有六十有五了,只見過打仗劫掠,開埠通商之事著實未曾見過,也虧的上官有這等想法!」

「哦?為何這麼說?」王文佐笑道。

「上官想在這裡開埠通商,可是想船沿著遼水逆流而上,通航河流兩岸的村鎮集市?」

「不錯!」王文佐微微一笑:「我確實有這個想法,這遼水支流甚多,綿延數千里,若是做的好了,或許這裡能成為揚州、泉州那樣的富庶之地,長老你是本地人,也能分些好處!」

「呵呵!」那長老見王文佐說話和氣,也不像一開始那麼緊張惶恐了:「上官說的揚州、泉州是哪裡,老兒也不知道,不過想必定然是富庶之地。不過您若是打算以遼水通航,只怕有些事情須得先有準備了!」

「老丈請講!」

「這個請字不敢當,不過老兒年青時也曾經在遼水上跑過幾日船,便斗膽說上幾句。首先,這遼水是有封凍的,每年差不多有三四個月走不得船,與南方河流一年四季皆可行船不同!」

「這個我也曉得!」王文佐笑道:「其實這裡冬季苦寒,莫說水上,便是陸路走路的也不多!」

「是呀,這裡比不得南邊,十月後便會下雪,三四月雪才化。人又粗蠻的很,比不得南方人精細。」長老感嘆道。

「我倒是覺得還好!」王文佐笑道:「此地土厚,河流縱橫,林木茂盛、魚、鹿、金、鐵、煤所在皆是,只要稍加開墾,便利源甚多。本地人雖然及不得南方人精細,但質樸堅韌,百折不撓,只要使用得法,焉知不能成事!」

聽到王文佐說自己家鄉的好話,長老不禁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上官說的是,我們這裡人別的不說,能吃苦,能熬得是肯定的,便是再大的難處,也壓不倒我們!」說到這裡,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罵道:「當真是老糊塗了,上官您問我遼河的事情,我卻把話題扯偏了,當真該死。這遼河若要通航,除了封凍之外,還有兩樁事情。第一是遼河的水量四季變化很大,春季雪化時水量大的嚇人,比枯水時要大出好幾倍;還有就是這遼河容易衝垮堤壩,河道變化無常,時常發生水災,上官須得考慮在內!」

「多謝老丈提醒!」王文佐點了點頭,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遼水大體上被分為東西兩個水系,西遼河的又有兩個河源:老哈河和西拉木倫河,兩者在兩源於翁牛特旗與奈曼旗交界處會合,自西南向東北向,流經河北省的平泉市,內蒙古自治區的寧城縣、翁牛特旗、奈曼旗、開魯縣,在內蒙古的通遼市、吉林省雙遼市,至科爾沁左翼中旗白音他拉納右側支流教來河繼續東流,小瓦房匯入北來的烏力吉木倫河後轉為東北-西南向,進入遼寧省,到昌圖縣匯合東遼河。而東遼河的發源地為今天吉林省哈達嶺。

不難看出,西遼河的上游流經山區,天然落差有900米,河流流速快,河槽深切,中游是黃土丘陵地帶,雖然唐代的植被保護的遠比現在好,但河流依然攜帶大量泥沙,下游進入遼河平原之後,水流變得迅速平緩,於是大量泥沙沉積,抬高了河床。所以歷史上遼河素來以災害多,河道變化無常而著稱。

更糟糕的是,遼河流域的汛期處於雪化季節和夏天多雨季節,一旦進入汛期,則主幹流同時都漲水,而且進入平原後,河道彎曲度大且變化無常,河水排速慢,一旦進入汛期,非常容易形成大洪水,這也是歷史上遼河平原開發較晚的一個重要原因。

正如上海之於長江,廣州之於珠江、杭州之於錢塘江,亞歷山大里亞之於尼羅河,倫敦之於泰晤士河,位於河流入海口三角洲港口城市的價值是和他比鄰河流的輻射範圍息息相關的。河流流域面積越大,人口越多,經濟越是繁榮,那麼位於河流入海口的港口城市的上限越高。就拿上海作為例子,只要長江不改道,水流量不大減,即便暫時因為人為的因素落後於其他幾座港口城市,但從一個較長的時間單位來觀察,他就必然會成為中國最富饒的商貿城市之一(也許應該把之一去掉),原因很簡單,長江是我國的第一大河,其流域是我國人口最稠密、經濟最繁榮的區域。

依照老人所述,遼水的通航價值要遠低於王文佐的預期,這讓他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即便像那位老者說的,遼水也是當時最便宜,最便捷的通航方式,只要控制了這裡,就可以把遼河平原和熊津都督府、平壤、日本列島、遠東地區、山東、河北等廣袤地區通過水運聯繫起來。未來這裡將被規劃為大農莊、牧場、大林場,出產的大量商品必須有便捷的通道,這裡已經是最優的選擇了。

「無妨!」王文佐笑道:「桑丘!」

「在!」桑丘趕忙應了一聲。

「還不向老丈行禮!」王文佐指了指漁村長老:「這開埠建港是你的差使,今後你勞煩老丈的地方還多得是!你說應當怎麼做呀?」

桑丘跟隨王文佐多年,早已心領神會,趕忙斂衽下拜道:「小子受命開埠建港,今後須得向老丈多多請教,還請應允!」

「不敢當,不敢當!」那長老見桑丘一直站在王文佐身後,心知也是官吏,趕忙起身避讓。卻被王文佐按住了:「老丈,這桑丘本是我的家奴,辦事也還勤樸,你在這裡多年,水土皆識,今後你就在他身邊,有事無事提點他些,受他一拜也是應當的!」

長老被王文佐按住,哪裡動彈的了,無奈間受了桑丘兩拜,苦笑道:「當真折煞老兒了,上官請放心,小人這條老命權當是賣給這位桑郎君了,自然聽憑驅策!」

「好,好!」王文佐點了點頭,對桑丘道:「都聽到了嗎?切不可隨意行事,要多聽人言!」

王文佐在當地又呆了十餘日,定下了港口與城市地址,才回到營州。剛回到營州便將自己打算與崔氏聯姻,須得先回鄉省親,將此事稟告父母高堂之事與高侃說了。

「好,好,好!」高侃笑道:「三郎少年早達,又娶的崔氏婦,著實讓人艷羨呀!這等好事本官又怎麼會不應允。不過你身為行軍長史,便是告假也不能立刻就走,須得我安排一番,如何!」

「多謝高都護!」王文佐趕忙謝道,依照唐朝當時的規矩『父母在三千里外,三年一給定省假三十五日。』王文佐現在在安東都護府就職,其名義上的父母在山東省,路程卻沒有三千里,所以他要請假探親須得另外請。而且他如今位高權重,要想離職也不能說走就走,須得事先安排好,高侃倒也不是難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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