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乞降(2/2)
「敬業呀!」
「阿翁!」聽到爺爺的聲音,李敬業趕忙收斂精神。
「你要學會接受!」
「接受?」李敬業茫然的答道,他不明白為何爺爺突然提到這個風牛馬不相及的詞來。
「伱知道我在隋末亂世里最早跟隨的是誰嗎?」
「翟讓!」
「不錯,就是他!」李績笑了笑,臉上露出老人回憶過往時特有的那種表情:「那時候我還不滿二十,說是起義,其實也就是帶著部眾劫掠臨近御河中的商旅,說白了就是個強盜。後來魏公也來了,他依照隋軍的法度整編軍隊,還設伏擊敗了張須陀,帶領我們攻取興洛倉,以裡面的糧食來賑濟四方百姓,瓦崗軍一下子有數十萬人,當時的我覺得遇到了明主,下定決心一定要忠心侍奉他,即便魏公殺了翟讓,還砍了我一刀,我也沒有改變主意。」
說到這裡,李績撥開額頭上的頭髮,他的額頭上有一道明顯的痕跡,李敬業知道祖父身歷百戰,對其額頭上這道傷疤也沒太在意,卻沒想到是李密殺翟讓時留下的。
「後來魏公又打敗了很多強敵,勢力越來越大,隋軍連戰連敗,只能困守洛陽城。但此時宇文化及殺了躲在江都的隋煬帝,帶著十萬驍果軍西歸。為了避免腹背受敵,魏公不得已向洛陽稱臣,聯和起來對付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是個庸才,但他麾下的十萬驍果軍的確強悍的很,戰事進行的很艱苦,我們死了很多人,魏公自己都受了傷。最後我們用計才算擊敗了宇文化及,但也元氣大傷。不久後王世充在洛陽發動政變,廢除了與魏公的盟約,戰爭重新爆發了。我原本以為我們能贏的,魏公的才略勝過王世充十倍,我們的兵力也比王世充多,但沒想到的是,這一次我們輸了。
很多人投降了王世充,我勸魏公隨我逃到黎陽,然後重整旗鼓,豫東我們還有大片州郡,大有機會。而魏公卻西入關中,依附了李淵,想必他是信不過我,怕危難之時我會背叛他!魏公後面發生了什麼,想必你也都知道了!」
「魏公後來又逃出關中,被人所殺!」李敬業答道。
「不錯,名震天下的魏公就這麼死的不明不白,當年他才37歲!」李績嘆了口氣:「敬業,你是我兒孫中最出色的一個。但氣運是天底下最難以理解的東西,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在你身上,什麼時候又會離開。世人都說我是英國公,大唐柱石,可在我知道自己始終都是那個運河邊上的小強盜,這條路實在是太艱險了,我不希望你再走一遍!」
「阿翁!」李敬業嘴唇微微顫抖,在他的記憶里爺爺像這樣和自己說話還是第一次,他只覺得胸中翻滾,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李績笑著拍了拍孫兒的肩膀:「不管怎麼說,我這把老骨頭總算能親眼看到平壤落城了,也算是一樁幸事了,就不要不開心了!」說到這裡,兩行老淚已經盈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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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壤城。
「泉淵男建舉全軍乞降?」王文佐皺起了眉頭。
「不錯!」伊吉連博德取出信箋:「使者就在外頭,傳他進來不?」
「稍等!」王文佐接過書信,拆開看了看,笑道:「難怪,我原本還擔心他帶兵投降新羅,原來他剛剛把新羅人打的大敗,擔心新羅人報復,所以乾脆投降我們!」
「也是大都督您當機立斷,否則形勢也不會一下子變成這樣!」伊吉連博德笑道:「泉淵男建降了,那平壤周圍那些小城估計也不會拖下去了!」
「是呀,不然總覺得屁股下面都是針,坐都坐不安穩!」王文佐笑道:「信使我就不見了,你去讓泉淵男建遣散各軍,然後勸降附近城郭便是!」
「不見信使?這樣會不會讓泉淵男建有疑心!」伊吉連博德問道。
「不怕,現在的形勢若是對他太熱情,他才會生疑心!」王文佐笑道:「讓他去做吧!剩下的就是泉淵男產了,他在烏骨城,不過這應該是英國公操心的事情,我就先偷偷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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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麗軍營地。
「什麼,你沒有見到唐軍主將?」泉淵男建面露驚訝之色。
「是呀!」那信使道:「只有個倭人客卿出來吩咐了幾句,便讓我回去了,簡直是目中無人!這也未免太過分了吧!」
「哎,敗軍之將,何以言勇!」泉淵男建嘆了口氣:「形勢如此,若是我們易地而處,只怕比他還要傲慢許多!不過這也是好事,說明唐人應該沒有設下什麼圈套!」
「是呀!」那信使應了一聲:「那眼下怎麼辦?是依照唐人的吩咐行事?還是乾脆逃往烏骨城,與大將軍匯合再做主張?」
「自然是聽命行事!去了烏骨城又有什麼用?無非是多幾萬兵馬,又改變不了大局!時間越是拖延,對我們就越不利,還是儘快照唐人說的去做,免得惹惱了他們,引來大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