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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離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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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溪水上游,高處,四周有林可取薪柴,但又不能太近,免得易於遭遇夜襲!」王文佐道:「具體地點你們幾個商量著辦吧!便如同在外行軍打仗一般,太子的安危就交託給你們了,明白了嗎?」

「是,是,下官明白!」那騎士面露喜色,王文佐的意思很明白,這次田獵實際上就是一次軍事演習,乾的好壞,太子都看在眼裡,將來吃肉還是喝湯,全看你們自己了。

東宮的衛士們開始準備宿營,一切都依照唐軍宿營的規矩。李波、王朴、阿克敦等王文佐的親衛們的動作要快得多,他們很快就立好了自己的營壘,然後看著還在忙碌的其他東宮衛士們。站在丘頂的太子看的清楚,笑道:「三郎,那邊是你的衛士嗎?他們的營壘已經建好了,動作可比寡人的衛士快多了!」

「臣的衛士都是身歷百戰的精粹!」王文佐倒也不謙遜:「東宮的衛士們呆在長安,少經干戈,這方面自然要差一些,不過多經歷幾次便會快了!」

「嗯!所以你才說要出城田獵,是想歷練歷練他們?」李弘問道。

「不錯!」王文佐笑道:「文武兩道,不可偏廢。太子殿下仁厚聰慧,文事方面不用擔心,須得修習武事,不忘祖宗創業之辛苦!」

「三郎說的是!」李弘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這次田獵,寡人也要親手射殺幾隻獵物,不負祖宗的威名!」

「對,我也要親手射殺幾隻!」沛王李賢接口道:「狍子、野雞,最好是鹿!」

太子被弟弟充滿童趣的話引得笑了起來,他這段時間在長安滿腦子都是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被弄得難受之極。從本性上講,他本是一個仁孝謙厚的好人,但形勢不由人。父親李治身體不好,時常發病,所以他就要以太子的身份承擔監國之任,而一旦監國,就要參與具體的政事,必然會因為權益之爭與輔佐政事的母親發生衝突。他是個明眼人,賀蘭敏之在弘文館做的那些事情是為了什麼他也知道。接下來未婚妻的突然自殺,母親讓酷吏大肆立案抓人,這些事情就像一個沼澤,將他深深的陷了進去。有時候他也想乾脆自己退一步,不當這個太子了,回到過去的輕快時光。但歷朝歷代的故事讓他明白,太子乃是國之儲君,不是想不干就不乾的,如果自己真的這麼做了,自己的安危尚且不講,那些跟隨自己走到這一步的人們是肯定要被清算的,那可不是幾個人、幾十人,而是成千上萬條性命,踏上這條路,就絕對不能回頭了。

「二位殿下,外間風大!」王文佐道:「不如先到臣的帳篷休息一會兒,待到大營立好之後,再回去歇息不遲!」

「也好!」李弘笑道:「就叨擾三郎了!」

李弘兄弟進了王文佐帳中,王文佐便讓伊吉連博德彈琵琶,旦增打鼓,王朴阿克敦持刀對舞,李波送上灑了蜂蜜和胡椒粉的烤羊肉,王文佐拔出小刀,一邊為二王分肉,一邊笑道:「營中粗陋,招待不周之處,還請二位殿下包涵!」

「無妨!」李弘有些好奇的看著帳中王朴阿克敦剛健有力的舞姿:「這都是你從各地招攬的壯士?」

「不錯!」王文佐笑道,指著下首眾人道:「李波本是長安健兒,善使雙戟,常居我身旁;伊吉連博德是倭人,曾經出使長安,後來隨我攻百濟、倭國、後來又在松州,頗有戰功;王朴是百濟漢人,其兄領滿門隨我,平定百濟叛軍;阿克敦是靺鞨人,習於弓矢,他和王朴兩人在松州都立有大功!旦增是吐蕃人,在松州兵敗而降,此人善行走,一日可負重行百餘里而不倦,也在我軍中效力。」

「三郎,你營中怎麼這麼多胡人?」李賢突然問道。

王文佐笑道:「在下從軍後先去了百濟,然後又去了倭國,遼東、松州!要麼是胡漢交雜,要麼乾脆就是異國,若是只用漢兵,便無人了。再說大王先祖出自代北武川,同創基業之人如獨孤、宇文、鮮于、莫干、長孫也是胡人,是以臣以為用人要看忠心和能力,而非胡漢!」

「三郎說的是!二弟失言了,你莫要放在心上!」太子笑道,他解下腰間口袋,取出裡面飾物分賞伊吉連博德等人,笑道:「三郎乃是寡人心腹,爾等盡力於他,便如盡力於寡人一般。寡人登基之後,便為天子,統御海內,華夷皆為寡人之赤子!」

「謝太子殿下!」眾人接過飾物,紛紛下拜。李弘揮了揮手,讓其退下,才與李賢,王文佐吃肉喝酒,神色甚和。原來李家本出自武川,六鎮之亂後隨賀拔岳西入關中,賀拔岳死後魏孝武帝西入關中,李氏先祖李虎與宇文泰等人一同擁立魏孝武帝,成為八柱國之一,於是奠定了李家數百年來的基業。是以李家雖然自稱是隴西李氏的分支,但家風上占主流的卻是武川代北彪悍剛毅,驍勇果決,而非中原士族的重禮法、限胡漢。

三人在帳中進食了一會兒,外間有人通報,卻是東宮隨員稟告太子營帳已經建好,請太子還歸。李弘讓其退下,自己站起身來,向王文佐招了招手,兩人一同走出帳外,來到無人處,李弘突然長嘆了一聲:「三郎,若是早知會發生這些事情,我當初就不會讓你回長安了!」

「殿下為何這麼說?」

「你不明白嗎?」李弘轉過身來,看著王文佐的眼睛:「眼下長安城那麼多事情,都是因為寡人而起,就拿那賀蘭敏之來說吧!因為他的死,阿娘恨你入骨,你若在成都、在遼東,哪裡會有這麼多麻煩?」

「臣只知道殿下待我恩重,殺身難報!」王文佐沉聲道:「大丈夫行事,當坦坦蕩蕩,可昭日月。若是殿下有難,便是山河相阻,亦當馳援,豈有嫌麻煩就不來長安的?」

「好,好!」李弘聞言,神色感動,他嘆了口氣:「眼下四下無人,三郎你告訴我,眼下應當如何做,方能解難!」

「呵呵!」王文佐笑道:「殿下為何這麼問?其實您應該很清楚了,又何須問我?」

「很清楚?」李弘一愣:「三郎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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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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