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道人(2/2)
「你們兩個牛鼻子,都不許跑!不然打斷你的狗腿!」一聲暴喝引起了兩個道士的注意力,老道士回頭一看,卻是一個黑衣騎士,正惡狠狠的盯著自己,手中提著一支馬鞭,馬鞭末梢已經快要頂到了自己的鼻尖。老道士眉頭微皺,伸出中指撥開馬鞭:「尊駕何人?為何惡語相加!」
「惡語相加?哼!」那黑衣騎士怒道:「你可知道我家主人是誰嗎?你弟子方才驚了我家車馬,驚動了我家主人,我家主人有半點閃失,扒了你們兩個賊子的皮,寸寸切了也不過分!」
老道士看了看不遠處的馬車,只見車旁站著十多人,除了那輛四輪馬車看上去有些新奇之外,倒也看不出貴賤貧富來,他咳嗽了一聲:「衝撞車駕是我這徒兒的不是,不過要如何處置自有國法,豈是由著你們要殺要打的?」
「國法?」那騎士怒極反笑,舉起馬鞭便迎頭抽了下來,口中罵道:「老東西看清了,老子手裡的就是國法!」
那老道士眼明手快,以與其外表全然不相符的速度向後退了半步,右手一刁,已然將馬鞭的末梢抓在手中,不待那漢子怒罵,老道士便將馬鞭在手腕上纏了一圈,低喝一聲,整個身體隨之一震,那黑衣騎士只覺得一股莫名的震動隨著馬鞭傳入自己身體,隨之便覺得全身麻痹,便從馬背上跌落下來,摔了個頭破血流。
「兄台!」老道士彎腰將那黑衣漢子扶起,拍了拍其身上的塵土,將馬鞭塞回其手中:「國法之事,不可妄言呀!」
馬車那邊看到這邊動了手,立刻跑了幾人過來,鏘鏘拔出刀劍,一副即將動手的樣子,老道士雙手合十,念了聲道號,高聲道:「爾等主人是誰,帶我去見他便是!」
來人中為首的是個四十出頭的精壯漢子,臉和脖子上有數處刀疤,看上去頗為怕人,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老道士,又看了看被摔得如閹雞一般的部下,揮了下手:「都帶過去!」
小道士小心翼翼的跟在老道士身後,壓低聲音道:「這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是不是很厲害呀?」
「為何這麼說?」老道士問道。
「我看他的樣子,就覺得很害怕,就好像他馬上就要殺了我一樣!」小道士壓低聲音道。
老道士笑了笑,沒有回答,他心中卻沒有表面上那麼輕鬆。和小道士一樣,他也從這個疤臉漢子身上感覺到了那種可怖的壓力,而不同的是,他知道這種壓力只有那種殺人無算的百戰之士才有,他原先還對車馬上的主人不是太在意,覺得也就是個仗勢欺人的官宦人家,實在不行就帶著小徒弟跑了就是,但現在看來只怕自己看錯了,有這樣的百戰之士當護衛,車馬里的是何等人物?
「夫人!」那疤臉漢子向車裡拱了拱手:「方才驚擾車馬之人帶來了,還請處置!」
馬車的門帘被挑了起來,老道士看到車廂里坐著一個青年夫人,懷中抱著一個孩子,那孩子約莫只有兩三歲,生的頗為俊秀可愛,白嫩的臉上還有幾滴淚水,正好奇的看著這兩個陌生人。
「女施主,小施主!老道見禮了!」老道士向車上婦人合十行禮,小道士見狀,也趕忙跟著行禮。
「哼!」那婦人冷哼了一聲:「你這老道好生大膽,竟敢驚擾我等的車駕,你可知道這車中是何人?若是有個萬一,你擔當的起嗎?」
「回夫人的話!」老道躬了躬身子,道:「方才驚擾貴方車駕的是老道的弟子,還請夫人看他年幼無知,原諒則個!」
「他年幼無知,你也年幼無知?」那婦人怒道:「好,你徒弟我不責罰他,那你呢?要不要承擔管教不嚴之罪?」
老道心中一驚,不過話既然說到這裡,也退讓不得了,他只得沉聲道:「夫人既然這麼說,貧道自然承擔,這裡距離范陽也不遠了,便隨夫人去官衙一趟便是了!」
「官衙?」那青年婦人冷笑了一聲:「哪裡要這麼麻煩,就在這裡便行了。老道,你莫以為是我欺負你了,范陽府若是知道你衝撞了這車駕,只會比我處置的更重,不會更輕!」
老道將信將疑的看了看那青年婦人,那婦人見狀,冷哼了一聲,對那疤臉漢子道:「你告知這道人咱家的身份,也好讓他死心!」
那疤臉漢子唱了聲喏,從腰間取出一塊腰牌,向老道面前晃了晃:「老道,俺是在王大將軍左廂親軍當差的。這位便是大將軍正妻的嫂子,而她懷中的孩子便是大將軍的子嗣。」
老道聽了那疤臉漢子的話,已經是面色如土。如今王文佐的名字在大唐自然早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正如那婦人說的,假如范陽府得知大將軍的親眷子嗣受到驚擾,自己師徒二人最少也要去西南之地走一遭,一刀梟首也不是不可能。
「夫人說的是!」老道苦笑道:「老道的確有管教不嚴之罪,任憑夫人您處置!毫無怨言!」
「算你識相!」那婦人冷哼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下老道:「你這老道年歲不小了,若是一頓打,只怕便要了你的性命,反倒是有損這孩子的陰德!若是放了,卻又便宜你了,該如何處置你呢?」
正當那婦人為難的時候,她懷中那孩子突然扯著她的衣袖,咿咿呀呀的說些什麼,那婦人低頭聽了聽,笑道:「你這個小娃娃,怎的有那麼多鬼心思!行,便便宜你這老道了!」她咳嗽了兩聲,對老道道:「老道,算你運氣好,你若能把我這小寶貝逗樂了,我這次便饒了你,不然,便只能送你去海東走一趟了!」
老道聽到婦人這般說,鬆了口氣:「多謝夫人寬厚!」
「莫要謝我,要謝就謝這孩子!」夫人冷笑道:「若是依我的心思,肯定要先打你一百鞭子再說的!」
老道笑了笑,往四周看了看,先告了聲罪,走到路旁,從樹上摘了十多片葉子來,重新回到馬車前。深吸了口氣,然後猛地把樹葉往天上一拋,樹葉飛起,然後向地上慢慢飄落下來。老道猛地噴出一口氣,將最近的一片樹葉噴的重新飛起,然後是第二片、第三片,這老道吞吐氣息,宛如長鯨飲水一般悠長,竟然以一人之氣息,將十多片樹葉始終在空中起伏,並不落地。圍觀眾人看在眼裡,無不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老道就這般吞吐氣息了半盞茶功夫,突然一聲長嘯,伸出手臂,將那十多片樹葉重新接回手中,然後向馬車上的婦人拱了拱手:「老道獻醜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