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哀榮(1/2)
「若是可以的話,我也不想這樣呀!」王文佐痛苦的搖著頭,賀拔雍不管作了什麼,也是當初一起跟著自己拼殺出來的兄弟,披堅沖陣,冒石登城的事情不知凡幾,自己將其視為自家血肉,若是可以的話,自己是不想動其分毫,讓其子孫後代,世代富貴,當自己後代的羽翼犬牙,與國同終。但他做出了這等事,自己卻也饒不得他,不然何以治眾?
「罷了,罷了!這杯苦酒還是讓我飲下了吧!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這些齷齪事情就不要留給下一代了!」王文佐長嘆了一聲:「懲前毖後,治病救人,殺賀拔雍一人,活餘下萬人,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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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拔雍府邸。
「家主!」家奴站在門口,對正在飲酒的賀拔雍說道:「大將軍到了,同來的還有張君岩張將軍,他們在花廳等您!」
「張君岩他也來了?」賀拔雍的心中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王文佐來見自己他不奇怪,但為何張君岩也來了,他對自己當初和元驁烈的圖謀絲毫不知情呀?為何他也來了?
「嗯,我馬上就過去!」賀拔雍站起身來,向花廳走去,他剛走出門就發現異常,通往花廳的道路兩旁都是全副武裝的陌生衛士,不過他也是在生死間滾出來的,輕蔑的笑了笑,就向花廳走去。
花廳里,王文佐坐在首坐上,張君岩坐在左手邊,兩人正說著閒話,但從張君岩的面上可以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時向門口瞟去,似乎在尋找些什麼。
「三郎,君岩你們都來了!」賀拔雍走進大門,向王文佐和張君岩拱了拱手:「三郎,外間那些兵士是怎麼回事?莫不是用來防備我的?」
「賀拔,先坐下說話!」王文佐沒有回答賀拔雍的問題,只是指了指自己右手邊的座椅:「今日我特地請君岩來,就是想讓他在你我之間做個見證!」
「見證?」賀拔雍笑了起來:「三郎,你說什麼笑話,我這條命早就給你了,這一切也都是你給的,你要什麼就拿了去,還要什麼見證?」
王文佐目光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不過他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從袖中抽出幾張紙來,遞給一旁的張君岩:「君岩,你先看看吧!」
「是!」張君岩應了一聲,伸出雙手小心的接過紙來,剛看了幾行他的雙手便劇烈的顫抖起來:「三郎,這,這都是真的?」
「這些是藤原不比逼問出的口供,這些人都還活著,是真是假,到時候一問就知道了!」王文佐做了個手勢,示意張君岩繼續看下去。幾分鐘後,張君岩看完了口供,將那幾張紙還給王文佐,看向賀拔雍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有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可惜。
「賀拔,你也看看吧!」王文佐將口供遞給賀拔雍。
賀拔雍接過口供,看了起來,他的臉就好像失血過多的傷員,變成了那種駭人的慘白色,但他還是堅持到看到最後一頁。最後放到几案上,嘆了口氣:「三郎,你做事還是那麼滴水不漏!」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王文佐問道:「若是你發現有不實的地方,盡可直言!」
「事已至此,我還要辯解什麼!」賀拔雍笑道:「那只會惹人恥笑!」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有什麼好恥笑的!」王文佐沉聲道:「賀拔,就算彥良是我的兒子,我也不會冤屈你的!你到底有沒有在彥良的衛隊裡安插人手,意圖對他不利?」
賀拔雍陷入了沉默,一旁的張君岩再也坐不住了,他大聲喊道:「賀拔兄,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你說呀!不是你乾的,把事情都說清楚,大將軍一定會秉公處置的!」
賀拔雍笑了起來,是那種如釋重負的笑容:「不錯,這的確都是我乾的,我當初向曹文宗將軍求肯,讓他安插幾個人到彥良的衛隊去,只說是為了後輩們的前程,他沒有多想就答應了。其實我這麼做的是想在彥良渡海遠征時尋機害了他,這樣倭國才永遠是我們的天下。我本以為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竟然也被三郎你找出來了,當真是了不起,我輸得不冤!」
「賀拔,你瘋了嗎?」張君岩已經是淚流滿面:「現在倭國難道不是我們的天下嗎?你受賜永封一國國司,莊園包山括湖,財貨山積,還有你這宅邸,長安城裡除了天子之外,誰住的地方能和你比?彥良可是三郎的孩子,你怎麼下得去手?」
「君岩你不明白,你只想當一個大財主就滿意了,而我不一樣,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彥良年紀大了,我們就得給他讓路,好讓他用自己的人!」
「那不是更好嗎?」張君岩急道:「咱們都多大年紀了,一身的刀疤箭傷,交出權柄回莊園裡養老不是更好嗎?難道你還想抓著權柄到死?」
「呵呵呵呵!」賀拔雍笑了起來:「君岩呀君岩,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你我是無所謂了,那咱們子孫後代呢?他們怎麼辦?權柄在手才能庇護他們呀!若是離手不過是個尋常富家翁罷了,又有什麼用?」
「賀拔!」王文佐道:「若非我孩子都還太小,我是打算把一個女兒嫁給你的子嗣的!只是這些年我奔走四方,戎馬倥傯,著實沒有時間和你商量。不過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在你的子嗣中挑選一個年紀相仿的孩子當做女婿。」
賀拔雍愣住了,半響之後才問道:「三郎,你不是開玩笑,出了這等事,你還認我這個兄弟?」
「自然!」王文佐道:「功是功,過是過,不管你現在做了什麼,但當初你我並肩而戰生死與共的袍澤情誼卻是沒變,只要你的子嗣對於此事並不知曉,我就會從他們挑選出一個當女婿。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對天起誓!」
「不用不用,三郎你豈是食言之人?」賀拔雍神色激動,他長吁短嘆了半響,問道:「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我不打算怎麼處置你!」王文佐嘆了口氣:「畢竟你只是安插,謀害之事尚未發生。但是這件事情彥良早晚會知道,這件事情不可能瞞過他。我在世的時候還好,等我過世之後,你或者你的家人後輩就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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