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梯子和夜襲(2/2)
不過儘管葛德威預先做好了心裡準備,但是當他抵達陝州城前時還是吃了一驚。城外的村落已經空無一人,目光所及之處,就連臨近城牆的樹木都被砍光,城牆修補完畢,城頭上都有遮擋箭矢的木棚,射籠,還能依稀看到投石器的長杆。不像是內地的城鎮,倒像是邊關的要隘。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葛德威驚訝的問道:「城中不是只有一千叛軍嘛?怎麼能修繕的如此齊備?」
「多半是叛賊逼迫城中百姓建造打制的!」副將用不那麼確定的語氣答道。
「胡說八道!」葛德威怒道:「這麼多器械工事,還有城牆修補,短短几天就能打制好,逼迫,你去逼迫我看看?」
副將頓時啞然,正如葛德威所說的,陝州雖然地處要衝,但畢竟是內地,百姓不聞干戈已經有四五十年了,不要說城牆上的防禦設施,就是城牆本身肯定都有很多破損地方。將其修補建造是個相當繁重,相當有技術含量的工作。如果沒有城中居民的積極配合,哪怕叛軍採用強迫的手段,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完成。
「還有城外的樹木,村裡的居民,你告訴我都是叛軍強逼當地百姓做的,這鬼才相信!」葛德威怒道:「來人,去這些村子裡探查一番,看看是怎麼回事!」
很快,四出探查的斥候回來了,他們帶來的消息讓眾將的面色愈發難看。按照斥候的報告,村子所有的房屋都空空蕩蕩,財物糧食布匹一掃而空,甚至門板都沒留下幾塊,但卻沒有燒殺搶掠的痕跡。顯然這是村民自發的帶走了所有財物,退入城中,不給進攻方留下可以資用的物資。
「陝州這些逆民!」葛德威的牙齒磨的咯吱作響,在他的預料中,就沒有打攻城戰的打算。原因很簡單,自己代表朝廷,敵軍乃是叛軍,陝州城內的居民肯定會站在自己一邊,沒有居民的配合,叛軍那一千騎兵連站滿一圈城牆都不夠。
叛軍將領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困守城中,倒是要小心對手先放火燒城,再乘著自己救火時候殺個回馬槍。
「將軍,既然城池已固,那倉促之間只怕拿不下城了。不如先立營,以為根本再說!」
「嗯!」葛德威冷哼了一聲,點了點頭。
深夜時分。
城牆上,黑齒常之一身黑衣,就像個無聲的幽靈,穿過馬道,轉角,望樓,每當他看到當值的崗哨在打瞌睡,無論是士兵還是臨時募集的民兵,他都將其拍醒。當他巡查完最後一座城門,準備下城回去休息時,突然停住了腳步。
此時雨又開始下了起來,整座陝州城就好像沉溺於甜夢之中,到處沒有動靜,到處死氣沉沉,只有那宛如細篩篩過的細雨,發出細密的瀝瀝聲。漸漸,能夠聽到一種異常的聲音,雖然那響動很低沉,但音量卻不小,只是被雨聲蓋住了,不細聽聽不清。隨著時間的流逝,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黑齒常之探出頭,憑藉他那雙夜眼,他能夠看到城牆下的城壕旁有數量很大的人群,黑壓壓的人頭,比天色還要黑。
黑齒常之後退了一步,對旁邊的民兵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敵人夜襲,用叉杆推梯子,一個個傳過去!」
民兵張大了嘴巴,似乎下一秒鐘就要尖叫,但他還是被黑齒常之的鎮靜懾服了,用力點了點頭,對身旁的另一個民兵壓低聲音說:「敵人夜襲,用叉杆推梯子,一個個傳下去!」
黑齒常之回過頭,揮了揮手,然後靠在女牆旁,小心的看著城牆下的動靜。夜襲者放下梯子,走下壕溝,然後涉水爬上壕溝的另外一側,最後豎起梯子,向城牆上爬去。城上無聲無息,就好像無人察覺,襲擊者沉重的雙腳拆的長梯咯吱作響,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黑齒常之拔出佩刀,將刀尖對準一副長梯的端頭,他看到一隻手抓住長梯的末端然後是另一隻手,然後是盔纓,向上冒,向上冒。
黑齒常之將刀尖用力向前刺,刀尖貫穿突襲者的咽喉,然後他抽回刀尖,然後他操起叉杆,頂住長梯用力向外推去,頓時城牆下傳出一陣絕望的嚎叫聲,然後是幾聲悶響。
幾乎是同時,在黑齒常之的兩側也傳出類似的聲響,只有兩個幸運兒跳上了城頭,也很快被黑齒常之和他的親兵砍倒了。
「怎麼樣?都沒事吧?有敵兵上城了嗎?」黑齒常之高聲喊到。
「沒有!」
「沒有!」
「沒事,梯子都被我們掀翻了,沒有賊人上城!」
聽到這些樂觀的應合聲,黑齒常之鬆了口氣:「那沒人受傷吧?有受傷的也應一聲!」當沒有聽到聲音,黑齒常之笑道:「大伙兒再小心些,防備賊人再來!」「好說!這也是為了自家,大伙兒都盡心些!」
「對,賊人進城了,大家都沒活路,可千萬大意不得!」
城上守城的士兵接二連三的應合道,這些守城民兵雖然廝殺的本事不怎麼樣,但守城的積極性和勇氣還是毋庸置疑的。黑齒常之又勉勵了幾句方才離去。
「怎麼樣?黑齒賢弟!」崔弘度也沒有睡,他就倚在一張矮几旁,打一會盹,處理一會兒事務。
「剛剛葛德威的人襲城了!」黑齒常之答道:「用梯子爬過了壕溝,開始爬城,被我發現了,先翻了梯子,估計有不少人摔死摔傷。」
「哦?梯子?」崔弘度笑道:「咱們可是臨近城牆的樹砍光了,那他這些梯子打制起來可不易呀!」
「嗯。我也估計這幾張梯子來的不易,所以我們掀翻了梯子之後,城外的敵兵就沒有再攻了,估計。就是因為沒啥承受的器械。」
「嘿嘿,估計明天就來真格得了,葛德威可是個暴脾氣!」崔弘度笑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