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機會(1/2)
洛陽,皇城,上陽宮。
簾幔擋住了街道上的塵土和民眾的視線,卻擋不住失望。李賢疲倦的蜷縮在馬車內,閉上眼睛。張文瓘斜倚在柔軟厚實的貂皮墊子上,將甜美的葡萄酒倒入一對黃金高腳杯中:「沛王殿下,接著!」他遞給李賢一隻杯子:「這是出產於濟州島葡萄園的,您可以品嘗一下,與西域產的相比如何!」
「我現在沒心思喝酒!」李賢接過酒杯,放到一旁:「我們已經來這裡十幾天了,可是大將軍沒有依照皇兄的旨意,解散軍隊,受詔入朝!反倒領兵占領了洛陽,他到底打的什麼心思?」
「若是連你都能猜得到他的心思,他就當不了這個大將軍了!」張文瓘笑嘻嘻的喝了口酒,贊道:「不錯,這濟州島的葡萄酒果然頗有風味,不管有葡萄味,還有石榴、蘋果的味道,不比西域番紅差,殿下,你也來嘗嘗!」
「我沒心情喝!」李賢煩躁的推開杯子:「張相公,你怎麼這個時候還喝得下酒?」
「為何喝不下?」張文瓘笑道:「這麼好的酒可不是隨便什麼時候都能喝得到的!再說了,這時候我除了喝酒好像也沒什麼可以做的了!來,喝一口吧!喝下去就不心煩了!」
李賢拿起酒杯,像張文瓘建議的那樣喝了一口,酒味醇厚而又甘美,讓人如至雲端,他放下酒杯,煩惱依舊縈繞心頭。他重重的放下酒杯:「張相公,王文佐會不會想要打進長安,自己篡位?」
「您這麼想?」張文瓘抹了抹頷下的鬍鬚,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還真是天家血脈呀!總是有疑心病!」
「那麼您覺得我說錯了?」李賢問道。
「那倒也未必!」張文瓘答道:「照我看,大將軍現在自己都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自己都不知道?」李賢問道:「什麼意思?皇兄在信里不是寫的很清楚了嗎?解散大軍,受詔入朝輔政,他只要照著做不就成了?」
「呵呵呵!」張文瓘笑了起來:「殿下,事情哪有這麼簡單。這可是十幾萬大軍,豈是要解散就解散的?而且就這麼解兵入朝輔政,這和剪除羽翼,把性命交在別人手裡又有什麼區別?」
「你是說王文佐害怕去長安後被人所害?」李賢問道:「可這是皇兄的親筆書信,有皇兄的詔書,他還有什麼好擔心的?難道皇兄他都信不過?」
「這我就不知道了!」張文瓘攤開雙手:「也許他已經信不過天子,也許他雖然信得過天子,但覺得天子未必有能力保護他,畢竟天子自己都曾經被人軟禁,也許他真的有野心。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大將軍他現在還沒有做出決定,我們只有耐心等待!」
「好吧!」李賢失望的嘆了口氣:「我從長安出發時本以為只要能見到他,他就會解散大軍,回到長安輔政,這樣天下就太平了,可是沒想到情況竟然會變成這樣子!」
「天下事易亂難安!」張文瓘嘆了口氣:「我想王文佐這個時候心中也不平靜。」
「也不平靜?」李賢問道:「他手下可是有十幾萬大軍呢!」
「相信我,殿下!」張文瓘變得嚴肅起來:「這個男人的心裡還沒做好邁出那一步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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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齒常之俯首看著几案上的地圖,半響無語,最後他搖了搖頭:「大將軍,我不知道您為什麼要這麼做?在打垮敵人的主力之前分散自己的兵力去分據各地,這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您現在身邊有多少人馬?三萬、四萬,到五萬了嗎?如果裴行儉現在從潼關衝出來,直撲洛陽,您怎麼辦?」
「那就迎戰!」王文佐答道:「我分兵分走的都是河北各地來的新兵,隨我多年的老兵都在,憑他們就夠了!」
「那也沒必要這樣吧?」黑齒常之問道:「您可以讓彥良公子帶領援兵入關,以為後繼,您可以在洛陽據守,操練河北之兵,有河南倉儲,又有河北的士眾,裴行儉他肯定耗不過您的!」
面對黑齒常之的建議,王文佐半響無語,最後道:「這是我給裴行儉的一個機會,如果他能打贏我,那說明天命依舊在唐!」
「天命依舊在唐?」黑齒常之問道:「什麼意思?」
「如果裴行儉領兵出關,一戰將我擊敗,殺死;那這場由我而起的變亂自然就平息了!」王文佐笑道:「天下自然還是李家的!」
黑齒常之默然良久,最後道:「大將軍您真是瘋了,如果您就這麼敗了死了,彥良公子怎麼辦?沒有您,崔弘度、賀拔雍他們恐怕未必會聽從他的號令!」
「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王文佐笑道:「我已經給了他一個父親可以給得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他總要自己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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