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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皇后的報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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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裴皇后幾乎是前腳接後腳進了屋,她笑吟吟的看了看楊妃:「不管怎麼說妾身也是您的正妻,為何如此吝嗇,連見一面也這麼難?」

李弘看了看裴皇后,他也意識到有些不對,從榻上坐直了身體:「寡人的確是就要休息了,不過皇后你既然進來了,有什麼要緊事?那就現在說吧!」

「陛下您這話說的好絕情呀!」裴皇后笑道:「您與有些人就沒日沒夜的執手相談,巴不得天天黏糊在一起,對妾身就有事趕快說,說完了就快走,便是個陌生人,陛下也不至於這麼冷淡吧?」

李弘皺了皺眉頭,他能夠感覺到裴皇后話鋒針對的是誰,他輕輕的拍了拍楊妃的胳膊以示安慰:「皇后你今晚來寡人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不要繞圈子了!」

「好!聖人果然是個痛快人!」裴皇后笑道:「那妾身也就不繞圈子了,陛下,您自從入秋以來就龍體有恙,時常臥床不起,而國事紛雜,萬幾不可久曠,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情。陛下不如從宗室中選一個勤謹賢明之人,暫代監國之事,待到龍體康復,再交還國事於陛下!」

「你是什麼意思?」李弘瞪大了眼睛,面上現出怒色:「汝一婦人,豈可妄言國事?還不速速退下,否則就別怪寡人不念夫妻之情了!」

「夫妻之情?」裴皇后好似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一般,大笑起來:「陛下與妾身早就沒有夫妻之實了,又何談什麼夫妻之情?不過吾雖為婦人,可也知道陛下您逼親父退位而登基,是為不孝;以私愛為重,江山社稷為輕,是為不明;苛待幼弟,將其逐於遼東苦寒之地,是為不友;不得上天庇佑,致使身骸暗弱,臥床不起,不能處理國事,是為不壯;有此四樁,陛下還身居大位,實在是曠古未聞!」

「你——」李弘被裴皇后這番連珠炮般的斥責罵的面紅耳赤,他剛想出言駁斥,便覺得胸中一陣涌動,喉頭一甜,便吐出一口血來。把旁邊的楊貴妃嚇得驚呼一聲,一邊攙扶著李弘,一邊高聲喊道:「來人,快來人,傳太醫,聖人吐血了!」

裴皇后看著楊貴妃抱著自己口吐鮮血的丈夫,胸中滿是說不出的快意,自從她入宮以來,從李弘身上從未感受到來自一個丈夫的關愛,如果說一開始她還有一絲對未來的憧憬,可隨著時間的持續,她越來越意識到李弘眼裡自己就是一個政治木偶,而非一個活生生的女人。雖然滿含酸楚,她還是決定接受命運的安排,畢竟當皇后她也不是為了自己,還代表著整個家族的利益,如果說犧牲自己的幸福能夠換取家族的利益,她雖然覺得委屈,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李弘迎楊行儉的那個侄女入宮,並立其為貴妃之後,裴皇后就意識到廢后就是遲早的事情,換句話說,自己原先的犧牲自己換取家族利益的打算也落了空。從過往的歷史看,將來自己被廢後,家中不要說榮華富貴,能保住身家性命就算好運了。

這種拿出一切去賭而又全部落空的失落感轉瞬之間就變成了對李弘刻骨的仇恨,就算是天子,也不可以這麼做!我一定要讓這個男人痛苦的在我面前倒下,苦苦哀求。所以當裴居道提出迎沛王李賢回京師,架空天子監國進而取而代之的計劃時,裴皇后毫不猶豫的表示贊同。

「陛下,您有沒有發現,這位楊美人兒也喊了有一會兒了,有沒有發現為何沒人響應?」裴皇后笑道:「要不要讓她聲音再大一點,不然這樣下去可不得了!」

「楊妃,你不用喊了!」李弘已經冷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皇后:「寡人這寢殿周圍都是你的人了?對不對?」

「陛下您說對了!」裴皇后笑道:「其實王文佐已經替聖人您考慮的夠周到了,北衙禁軍有崔弘度、慕容鵡,還從身邊抽了黑齒常之帶了一千騎兵回來。只可惜那些兵士都是男人,男人就不能留在聖人您的身邊。能留在您身邊的要麼是宮女、要麼是閹人,王文佐就算再有本事,也沒法插手到你身邊來。」

「你也莫要高興太早了!」李弘咳嗽了兩聲:「就算你們今天得了手,也沒有用。寡人幾個弟弟里,最年長,最有資格代寡人監國的只有沛王,三郎早有先見之明,將沛王帶在身邊。無論你們選了誰,都名不正言不順,明日崔弘度這關你們都未必過得去,更何況三郎了!」

「陛下這句話倒是沒錯,那王文佐的確是有先見之明,把諸項事情都想到了旁人前頭,來了個釜底抽薪,直接把沛王帶走了。」皇后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轉而笑道:「只可惜沛王也是長了腿的!」

「長了腿?」李弘感覺到一股不祥之兆,趕忙問道:「什麼意思?」

裴皇后笑了笑,卻不說話,只是向旁邊橫跨了一步,讓出身後一名小內侍來,正當李弘莫名其妙的時候,那小內侍上前一步,脫下了帽子,向李弘躬身拜了拜:「皇兄!」

「皇兄?」李弘看著那小內侍那張熟悉的臉,腦子裡一片混亂:「阿賢,是你?你怎麼回長安了?」

「自然是替你解憂,以為監國事啦!」裴皇后笑道:「如何?就算是你那位王三郎也沒有算到這一步吧?」

「你住口!」李弘呵斥了一聲,眼睛死死的盯著李賢:「阿賢,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回長安的?」

「皇兄,是這麼回事!」李賢的口齒有些結巴:「王文佐把我留在范陽,自己領兵先拿下了新羅,然後帶兵與乞四比羽對峙,拖了好幾個月,我覺得在范陽也不知道做些什麼,名義上我是行軍大元帥,可實際上——」

「阿賢,我問你為什麼要回長安!」李弘打斷了弟弟的話,面上青筋暴露,平日裡儒雅英俊的面容肌肉扭曲,看上去猙獰可怖:「你真的就那麼想當那個勞什子監國嗎?」

「我——,我——」面對李弘的逼問,李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旁的裴皇后冷笑道:「那不是廢話嗎?你把這個弟弟丟給王文佐當人肉木偶,表面上是什麼行軍大元帥,實際上啥都不是。他可是皇太弟,龍子鳳孫,本就應該監國之任的,你卻這般待他,難道他就應該乖乖的聽你的?在你眼裡,除了那個王文佐,別人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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