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線索(2/2)
「回稟郎君!」那火居道士苦笑道:「我怎麼會不問,只是送來那人說棺木里的人是得了疫病,突然發作死的,貧道躲都來不及,又怎麼會去細看?」
慕容鵡冷哼了一聲,也懶得和這道士糾纏,令人打開棺木,令隨行的仵作查看屍體的死因。由於時間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棺木中的屍體已經開始腐化,棺木一打開,發出的屍臭便讓人聞之欲嘔,不過能夠看出裡面的屍體都是青壯年,而且身前體格強壯,手掌虎口處和大拇指有厚實的老繭,多半是武人。
「你可記得送棺木來的人形貌?」慕容鵡向那火居道人問道。
「這個——」火居道人此時已經知道自己恐怕已經被牽連進了一樁大麻煩里了,額頭上已經是汗如雨下,慕容鵡見狀冷哼了一聲,解下腰間的銀魚袋,在那道人面前晃了晃:「你看清楚了嗎?汝之生死富貴皆操與某家一手,莫要自誤!」
「是,是!」火居道人渾身上下已經抖得如篩糠一般,他顫聲道:「小道記得當時與我接洽的有兩人,一個操河北口音,約莫四十出頭年紀,中等身材,國字臉,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另一位卻是一位同道,和我一般年紀,留著山羊鬍子,蜀中口音,左頰有塊指頭大小的青色胎記。」
「你倒是記得仔細!」慕容鵡笑道,一邊吩咐手下記錄清楚:「若是拿住了賊人,你也是有功之人!」
「功勞不敢想,只要別牽連小道便好了!」火居道人苦笑道:「對了,那位道友應該是為天師道中人而且地位不低!」
「哦?你怎麼知道的?」慕容鵡好奇的問道。
「小道也是蜀人,蜀中天師道極為盛行,那位道友的舉止氣度,外人見了可能不知道,像我這等入道之人,一看就知道了!」
「好,好!」慕容鵡笑道:「我給你再記一功,你仔細回憶,無論想起了什麼,都可以告訴我的人,事後我一定重重賞你!」他令道士退下後,就令手下依照道人說的發出通緝文書,在長安城內外尋找那兩人。
長安,永平坊。
夜色已深,夜風吹過院子裡的槐樹,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投影落在紙糊的窗戶上,仿佛鬼影。范長安放下手中的毛筆,將右手伸向一旁的火盆,烘了烘手,待到手暖和了,方才繼續寫了起來。
啪啪!
窗戶上傳來兩下輕微的敲擊聲,范長安放下毛筆,右手已經滑入袖中,警惕的問道:「誰?」
「是我,范公!」
「李賢侄嗎!」范長安面上的緊張消失了,他起身打開房門,外間進來一個中等身材的道人,約莫三十多歲年紀,山羊鬍子,面貌普通,左頰有塊指頭大小的青色胎記,他向范長安拱了拱手:「范公,我剛剛從河北人那邊過來!」
「嗯,他們說什麼了?」范長安問道。
「聽他們的意思是,要穩一穩!」
「穩一穩,什麼意思?」
「照貧道看,這些河北人說的穩一穩不過是個託辭!」道人冷笑道:「他們實際上是怕了,想要抽身!」
「怕了?抽身?」范長安笑了笑:「他們想怎麼個抽身法?做出這等事情還怎麼抽身?」
「是呀!」道人笑道:「所以說他們首鼠兩端嘛!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在王文佐手下,他們永遠也不可能當上河北的刺史,除非王文佐和朝廷徹底撕破臉,兩邊打起來,他們才有機會翻身。可他們又怕王文佐怕的要死,一次刺殺劉培吉不成,就嚇得想要抽身,真是一群鼠輩!」
「怕王文佐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天底下不怕這個人的還真不多,知道害怕至少說明他們不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物!」范長安笑了笑:「這樣吧,你回去告訴他們,既然他們不想做了也可以,那大家就各自抽身,把痕跡清理乾淨,等待下次合適的機會再合作!」
「范公,就這麼輕鬆的放那些傢伙走了?」道人一聽急了:「他們可是有不少把柄在我們手上,只要隨便拋出去一點,他們不死也要脫層皮!」
「李賢侄,預先取之,必先與之的道理你總該明白吧!」范長安笑道:「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來的,你能逼著他們一起做大事嗎?硬來反倒有害。你放心,這些河北人回去後肯定還會來的!」
「范公您怎麼知道?」道人問道。
「很簡單,這些河北人為何會暗中刺殺劉培吉,說到底就是對王文佐不滿嘛!你覺得他們這次抽手後,王文佐就會改弦易張,讓他們滿意嗎?當然不會,王文佐這種人行事何等果決!既然不滿存在,他們抽手只是因為害怕,他們會怕一時還是會怕一世?會不會再次因為不滿而鋌而走險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