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救星(2/2)
「郎君,郎君!」
被打擾了幻想讓蔣奎覺得有些不爽,他惱怒的看著神色驚惶的部下,盤算著是不是要給他幾鞭子,好教會他明白上下之別。
「外頭有,有賊人!」
即使報告人不叫喊,蔣奎也能聽到外間的喊殺聲了,他一把揪住部下的領口:「外頭怎麼回事?難道是官軍?」
「不,不知道!都,都是騎馬的!見人就殺,到處放火!」
蔣奎一把丟開部下的領口,吼道:「快,快來幫爾公披甲!」
火光映照在蔣奎的頭盔和甲葉上,他下意識的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喊殺和哀嚎響徹村子的上空,噩夢浮現在自己眼前,他揉了揉眼睛,卻無法甦醒,難道眼前的一切才是現實?
突如其來的敵人將抵抗者砍倒在地,然後衝進村落,好似鋼鐵和火焰的洪流。蔣奎的耳朵一片狂響,內心則充滿恐怖。有人拿起草叉試圖抵抗,但卻被馬上騎士的長槍貫穿。他見有人沿著村中大路逃竄,推開大門,試圖逃進去,後心卻被一箭射穿,釘在門板上。一個女人被嚇瘋了,漫無目的四處亂跑,發出尖叫,被從背後砍倒,然後調轉馬頭,踩踏人體。另一人將火炬高舉過頂,旋轉幾圈,朝旁邊的馬廄的茅草屋頂擲去。「不要留下任何人!不要俘虜,不要慈悲!」火焰熊熊,黑甲騎士聲若洪鐘地喊,「都燒掉。燒!燒!燒光!」
蔣奎看到的最後一個東西是自己的馬,這頭可憐的畜生被嚇壞了,它踢打著,從燃燒的馬廄里衝出,鬃毛著火,慘叫不休,抬腿人立……
——
成都府。
「朝廷諸公就沒一個明白人嗎?」韋兆生失望的放下信箋,當他得知朝廷任命李敬業為劍南支度營田處置兵馬經略副使、姚州都督府都督、護六詔校尉,加討逆將軍!平定蜀中亂事的時候,就十分震驚,立刻上書朝廷,請求長安增派援兵給自己,免去令李敬業討逆將軍的指令。
原因很簡單,在韋兆生看來,身為劍南支度營田處置兵馬經略使的自己才是理所當然的平叛主帥,如果依照朝廷的打算,那就是以李敬業為主,領兵從南向北平定道賊之亂,即便最後成功了,那必然也會讓六詔坐大,後患無窮。所以他才向長安要求收回成命,並要求派給自己最少三萬步騎的援兵,自己才能平定叛亂,但可惜的是,自己的請求被駁回了。
「讓李敬業領六詔之眾平定道賊不過是前門據虎,後門進狼!這麼簡單的道理朝中諸公就不明白嗎?」韋兆生站起身來,口中喃喃自語道:「我要三萬關中步騎,卻只給我一個可自募兵兩萬人討賊的許可!無錢無糧,什麼都沒有,我又不是活神仙,難道能憑空變出兵馬來平定道賊?再說誰都知道劍南道就沒幾個軍府,就算臨時募來了兵馬,不過是驅市人為兵罷了,一群烏合之眾,如何能平定數十萬道賊?」
正當韋兆生陷入焦慮之中時,堂下傳來了書吏的聲音:「稟告使君,綿州刺史有急使來報!」
「綿州有急使?」韋兆生嚇了一跳:「難道綿州那邊也有道賊,那裡可千萬不能出什麼差池,不然就連從成都前往關中的道路也被截斷了!快,快傳使者進來!」
看到使者的第一眼,韋兆生鬆了口氣,雖然使者滿臉的風塵之色,但眼睛裡卻滿是喜悅的光,應該是個好消息。
「綿州那邊出什麼事了?」韋兆生接過書信,卻沒有立刻拆開。
「回稟使君!」信使大聲道:「州中道賊密謀,約定五月初六圍攻州治所。不想長安護良公子領四百騎從天而降,趁勝逐北,人不解甲,馬不釋鞍,大小十七戰,盡破數萬道賊。」
「什麼?什麼長安護良公子?」韋兆生莫名其妙的拆開書信,綿州刺史在信中介紹原委,將那位護良公子誇得天上有地上無一般,稱其在長安得知蜀中亂事之後,將即將新婚的天子之妹放在一旁,自己便帶著四百部曲入蜀。剛到綿州,遇到道賊信使,便設計大破賊眾,斬殺賊首綿州祭酒李長興以下三千二百餘人,繳獲甲仗器械無數。州中吏民賴以得安,無不視之為父母云云。
「原來是王文佐那廝的兒子!難怪這般好嗜殺成性。斬殺三千二百餘人,也不知道裡面有多少人是良民百姓,多少人是真的道賊!」韋兆生將書信丟到一旁,心中生出一股不快來。王文佐可以算是他的前任了,兩人之間其實也沒啥什麼矛盾,但他心中不知為何還是對其有著一種莫名的厭惡,連帶著對護良也討厭起來。
「那護良公子現在在何處?何時來成都府?」韋兆生強壓下心中的厭惡,沉聲問道。
「回稟使君,護良公子由長安而來,一路辛苦,又連日苦戰擊破道賊,可謂是人困馬乏,所以正在綿州歇馬,估還要將養些時日。而且州中吏民皆視公子如父母,也希望公子能夠在綿州多待幾日,仰仗其威名,將臨近的道賊盡數蕩平再離開不遲!」
「笑話!」韋兆生冷笑了一聲:「護良公子既然是奉朝廷之命前來援蜀,那就要受本官節制,豈有隨意行止的道理?既然他已經平定了綿州道賊,那就應該前往成都,聽候本官調遣,不然便是抗命!你回去時帶上本官的軍令,讓他得令後立刻趕來成都,必須於五月十二日前趕到,否則便軍法處置!」
「是,是,小人記住了!」信使驚訝的看了看韋兆生,雖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他還是能感覺到眼前人對護良公子的惡感。也不知道護良公子什麼時候得罪了這廝,看來回去後一定要提醒一下,讓他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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