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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致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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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的意思是?」皇后驚訝的看著王文佐。

「臣的意思是,在老朽致仕前,肯定會把欽陵除掉,不會遺留後世子孫憂的!」

「大將軍!您,您真的是國之棟樑呀!」聽到這裡,皇后已經是淚流滿面,如果說剛剛那幾聲是半真半假,那現在至少有七八分是真的了。自從大非川之役以來,欽陵統領的吐蕃軍北聯後突厥,南驅諸羌部,每年都會侵攻大唐的安西、隴右、河西、劍南諸道,這些年來大小戰役數十次,吐蕃軍都是勝多敗少。對於唐人來說,即便不是聞其名而止兒夜啼,也是聞名色變。如果能幹掉這麼一個勁敵,那長安估計都要賜百姓酒肉,告捷太廟了。

「皇后何必如此!」王文佐趕忙勸道:「老臣蒙先帝、陛下厚恩,選拔於行伍之中,位居人臣,便是戰死疆場也難報得萬一,殺一吐蕃賊又當得什麼!」

皇后哭了幾聲,漸漸停了下來,她看了看王文佐,問道:「那大將軍打算如何用兵討賊?」

「蕃賊正攻河西,臣以為先盡其鋒銳,待其力弊再以計破之!」

「就,就這樣?」皇后愣住了,她也沒想到王文佐竟然說的這麼簡單,不禁有些失望。王文佐看出了,笑道:「皇后陛下,您不知道用兵打仗很多時候都要臨機定策,隨機應變。老臣現在對於吐蕃的情況很多都不太了解,也只能說個大概了!」

皇后聞言有點失望,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對於兵事根本不懂:「大將軍請放心,妾身絕不會掣肘兵事,您大可盡展韜略!」

王文佐剛剛出了內殿,就看到護良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距離還有七八步方才放緩腳步,向王文佐躬身拜了拜:「父親!」

「嗯!」王文佐微笑著上下打量了下兒子強壯的體魄:「怎麼樣?弓馬之事可曾懈怠了?」

「有勞父親詢問!」護良笑道:「孩兒每日操練不曾懈怠,便如當初在島上一般!」

「那就好!」王文佐拍了拍兒子厚實的肩膀:「來,陪我走幾步,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

護良應了一聲,跟在父親身旁,隨行的護衛都有意拉下六七步,好讓他們父子放心說話。王文佐看了看兒子,笑道:「護良,你媳婦肚皮可有動靜?」

護良臉色微紅,笑道:「前兩日定月的月事來的晚了些,便請了大夫來府上看了,確實已經有了身孕,只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是男是女不要緊,只要是孩子就好!」王文佐高興的點了點頭:「將來有一天我會死,你也有那一天,但我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能夠長久延續下去。人活在世上,也就這點念想了!」

「父親大人說的是!」護良點了點頭。

「我剛剛在內殿已經和皇后陛下說了,我打算致仕,回河北了!」

「什麼?」護良吃了一驚,他驚訝的看著王文佐:「這,這怎麼可——」

「哎呀,你怎麼和那個皇后一個樣!」王文佐笑道:「也就差沒流眼淚了。這不是早晚得事情嗎?以前皇后生下來的是男是女還不能確定,我要留在長安,現在都定下來了,我還留在這裡幹嘛?」

「那皇后怎麼說?」

「皇后?她很激動!女人都這樣!」王文佐笑道:「一驚一乍的,總的來說就是擔心我離開之後沒人替她鎮守國家!」

「孩兒和皇后的看法一樣!」護良道:「父親您不能離開長安,除了你沒人能壓服內外的問題,您要是就這麼走了,用不了多久長安非得又鬧出么蛾子來!」

「這個你不用擔心!」王文佐笑道:「不是有你嗎?」

「我?」護良苦笑道:「父親就別開玩笑了好不好?我哪有這個本事!」

「本事是磨礪出來的,有幾個人從娘胎里出來就有本事的?」王文佐笑道:「護良,我給你透個底吧,我在離開長安前要幹掉欽陵,平定吐蕃;離開長安之後,你就繼承我現在的官位,替我處置國事!」

「啊!」護良不禁失聲驚呼:「這怎麼可能?欽陵乃當世名將,敗在他手上的大唐名將多得是,孩兒如何是他的對手。而且孩兒這個年紀,怎麼可能像父親您這樣處理朝政!」

「對付欽陵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向海東河北發出檄文,令諸國之武家皆遣長子前來效力,而且我還有幾樣神器,有了這些,你破欽陵易如反掌!」王文佐笑道:「至於朝中之事,你破欽陵滅吐蕃之後,自然有足夠的威望接替我,還有我在河北的聲援,你無需擔心這些!」

護良將信將疑的看了看父親一眼,他知道王文佐手中還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但有秘密是一回事,擊敗欽陵又是一回事,他想了想之後:「父親,既然您這麼有把握,為何您不親自領兵去征討欽陵呢?」

「你看我的頭髮!」王文佐指了指自己的兩鬢:「是什麼顏色?」

「已經花白了!」

「你也看到了?」王文佐冷笑道:「不錯,我親自去能夠擊敗欽陵,可那又有什麼用?難道我還缺威望嗎?等我死後還不是都帶到土裡去了?與其這樣,不如我鎮守長安,讓你去通過擊敗欽陵,獲得聲威,接替我繼續控制朝廷,而我回到范陽,這才是長久之計!」

聽到這裡,護良才漸漸明白王文佐的用意,他點了點頭:「孩兒明白了,那您打算什麼時候出兵?」

「明年春末吧!」王文佐道:「那時候這孩子能不能養大也差不多定下來了,我才能放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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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宮,甘露殿。

皇后生產後的第七天,他們才帶李守文去見皇后。

他選了一條式樣簡單的灰色錦袍,剪裁雖然樸素,袖口和領子卻繡得精細。他沒有用宮女幫忙,自己一個人束緊腰帶,穿上鞋子,在鏡子前打扮整齊。

皇后生產當天,李守文也哭過。縱然有甘露殿重重厚牆所保護,且房門緊閉放下門閂,但外間的他依然能聽到外間僧人的誦經祈禱聲,那種幾乎排山倒海的嘶吼聲可以透過牆壁,刺入他的耳朵里,他把腦袋塞入被子裡,但一切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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