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放人和追人(2/2)
曹文宗點了點頭,側身讓開路,放崇景師徒離開了。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須陀唉聲嘆氣不休,一旁的元寶見狀惱了:「須陀,你這是什麼意思?不過一個遊方道士罷了,走了也就走了,又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就不信離了他就沒人教你!」
須陀苦笑道:「元寶,你也看到剛剛的那些金銀器皿了,崔大娘花這麼大價錢請人家教阿盛,肯定是有真本事的,這次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哪裡那麼容易再遇到!」
「我就不信了!」元寶怒道:「以阿耶的本事,什麼樣的師傅請不來?曹將軍,您說是不是?」
曹文宗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須陀說的不錯,這道人呼吸吞吐之法已至化境,像這等人物要想遇到,只能憑運氣,絕非金銀財貨能夠羅致而來!」
「看到沒有,曹將軍都說這道人很厲害,我說的沒錯吧!」須陀得意的笑道:「對了,曹將軍,那動起手來是你厲害,還是他厲害?」
「呼吸吞吐之法講究的是五臟肺腑強盛,養生長久之術,而不是用來殺人的!要比殺人,弓弩、刺槍才是正道!那道人年紀大了,年輕時筋骨打熬的也不夠,動起手來自然不如我!」曹文宗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面色變得凝重起來:「不過你們也不要因為這個小視了他,這呼吸吞吐之術練得好了,肺腑強盛,氣力上自然非常人所能及,即便筋骨不如你,也能取你的性命。就好比剛才摔須陀那一下,就算你身上穿著鐵甲,那一跤摔下去,也半天爬不起來了,人家拿把匕首也能殺了你,你說是不是?」
「是呀!」須陀點了點頭:「那道人的確本事非凡,我氣力也算是不小的了,馬上也能開九斗弓。可那道人袖子一卷一送,我就覺得整個人飛了起來,摔在地上就岔了氣,五臟就好像挪了位置,不要說動彈,就連喘氣都難受。元寶替我在背後推拿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那阿盛有這麼厲害的師傅,豈不是也會很厲害?」元寶眼睛一轉,問道。
「盛公子年紀還小,那道人本事再大,也學不了多少去!」曹文宗搖了搖頭:「而且那道人關鍵的本事未必肯教!」
「什麼意思?」元寶問道:「難道崔大娘待他如此相厚,那道人還敢藏私?」
「這倒不是藏私!」曹文宗笑道:「這道人本事這麼大,可身邊卻只有一個小徒弟,也沒聽說過他的名聲。應該他們宗門講的是一脈相傳,真正壓箱底的本事只教給一個人,旁人是不教的。崔夫人厚禮相待,那道人也會精心傳授,但有些東西還是只會傳給自己的衣缽傳人!」
「你是說那個私藏金器的小傢伙?」元寶問道。
「嗯,多半就是他了!」曹文宗點了點頭:「那小道士的根骨應該和不錯,否則那道人也不會選他!」
須陀聽曹文宗說的那些,面上愈發流露出羨慕期待之色來,他和元寶乃是一母同胞兄弟,母親都是個粟特商人之女。與眾兄弟不同的是,他最好武藝,無論是弓馬、角牴、槍棒都是出挑的。聽到曹文宗誇讚那道人的本事,他只覺得渾身上下痒痒的,無一處自在,心中一動,向曹文宗告了個罪:「曹師傅,我肚子有點不舒服,且讓我去方便一下!」然後便離開了。
須陀剛剛離開曹文宗的視線,就向側門跑去,到了門口他一把揪住當值的,問道:「剛剛有兩個道人出來,一老一小,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一老一小兩個道人?」那當值的被嚇了一跳:「好,好像是往那邊去了!就是那棵柳樹那邊!」
「好!」須陀看到旁邊有匹馬,他一把扯過韁繩,翻身上馬:「這匹馬借我騎騎,回來還你!」說罷便打馬朝那當值的侍衛手指的方向跑去。
須陀打著馬一路而去,左顧右盼尋找著崇景和普善師徒二人的身影,心急如焚,唯恐這次走失了就再也找不到了。他打馬跑了半盞茶功夫,卻始終沒有找到人,暗想要不要先去城門那邊問問守門校尉,眼角卻瞟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卻是那小道士正在站在路旁一個驢馬鋪子門口,他心中大喜,翻身下馬就跑了過去,一把抓住普善的肩膀:「總算找到你了,你師傅在哪裡?」
普善被這一抓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你幹什麼?那位曹將軍不是已經說了我們師徒可以走了嗎?難道你出爾反爾?」
「嘿嘿!」須陀乾笑了兩聲:「我不是抓你們回去的,你師傅在哪裡?我有話和他說!」
普善警惕的看了須陀一眼:「你想幹什麼?和我說也一樣!」
須陀見這小道士說話的時候將身體擋在驢馬鋪門口,暗想那老道士多半是在裡面,應該是挑選兩頭代步的牲口,為長途旅行做準備。他笑了笑:「和你說不清!」說罷便一個閃身衝進牛馬鋪子裡,高聲喊道:「道長,道長,你在哪裡!」
崇景正在鋪後的圍欄里查看一頭青騾的蹄口,聽到有人喊道長,下意識的應了一聲。卻看到須陀沖了進來,自己的弟子跟在後面。
「道長,可找到你了!請你隨我回去!」須陀伸手就要去抓崇景的衣袖,崇景皺了皺眉頭,避開須陀這一抓,問道:「公子,你這是作甚?為何要我回去?」
「道長,你剛剛說要走是因為什麼道不同不相與為謀,又說君子相絕不發惡聲!我和崔大娘不一樣,只想學本事,沒啥道不道的,您來我這裡也不用擔心什麼道同道不同的。至於錢財方面,你莫瞧我年紀小,可也是大將軍的骨肉,在倭國也有兩處莊園,還有四條捕鯨船,在遼東還有上百里的地,只要我募集夠了人手,就能開發。所以只要您肯傳授我真本事,我就一定會好好供奉您!」
聽到須陀這番連珠炮般的話,崇景愣住了,他重新打量了下眼前這個滿臉笑容的少年,確認正是先前那個被自己摔了個四腳爬叉的那個,他很清楚自己當時出手的分量,著實不輕,雖然要不了性命,但那一下下去就算是個成年人也夠嗆,至少也得躺個兩三天,可這小子不一會兒就和沒事一樣。
「你伸出雙手來,讓我摸摸!」崇景道。
須陀應了一聲,伸出手來,崇景從須陀的雙手摸到肩膀,脊背,從頭到腳的摸了一遍,面上的神色愈發訝異,原來須陀的筋骨剛健,肺腑有力,竟然是他生平僅見的好資質,遠勝普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