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大風浪(2/2)
兩個水手用貓一般敏捷的速度爬上桅杆,他們趴在桅頂,冒著尖嘯的海風,用力割破帆布,讓船帆落下來,但船帆落下時帶到了其中一人,他從半空中栽下來,遠遠的落在船舷外面,馬上就消失在可怕的海中。剩下那個人艱難的抱緊桅杆,避開了落下船帆的裹挾,然後慢慢的爬了下來。
「英雄,無與倫比的英雄!」看著眼前的一切,須陀已經熱淚盈眶:「把這個水手帶過來,我要嘉獎他!」
那個水手被帶了過來,這是個精瘦的漢子,臉上被海風吹得青一塊紫一塊的,須陀抓住他的手,扯下脖子的金項鍊掛在對方的脖子上:「你叫什麼名字,這是給你的,上岸後我還會從我的領地里劃給你一塊土地,你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
水手有些驚訝的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金項鍊,似乎還沒有從突然而來的驚喜中恢復過來,幾分鐘後他低聲道:「我叫謝繼善!謝謝公子的賞賜!」
又一陣狂風打斷了須陀的話語,所有人都開始忙碌著固定甲板上所有可能移動的物體,他們將斷裂的索具重新編結起來,把受傷的人運到甲板下面,堵塞裂口,搖動抽水機將底艙的水排出去。直到第二天中午,風浪稍微變小之後,須陀才精疲力竭的來到甲板下,查看傷員的情況。
「這兩個人怎麼樣?」他指著吊床上的傷員問道。
「不知道!」大副嘆了口氣:「我很懷疑他們兩個能不能活下來,一個人的大腿被倒下的橫帆杆壓碎了,還有一個從桅杆上摔下來,腦袋先落地。您的手上是怎麼了?」他驚訝的指著須陀用布帛包裹的左手。
「就是幾個指甲扯掉了。我當時還沒感覺,剛剛才發現!」須陀苦笑道。
「您最好先把手上處理一下,然後馬上去睡一覺!」大副低聲道:「您的臉色很難看,真的,也就比死人好一點!」
「好吧!」須陀苦笑了一聲:「那我先回艉樓那邊了,有事情你就立刻叫醒我!」
當須陀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他看了看已經被包裹好的左手傷口,站起身來,聽到動靜的崇景走了進來:「公子,你應該再睡一會,多休息對你有利!」
「已經睡夠了!」須陀打了個哈欠:「外頭的情況怎麼樣?風還是那麼大嗎?」
「已經小多了!」崇景的臉色並不好看:「但是只找得到一條船,西風號和成山號都不見了!」
須陀吐出一口長氣:「希望他們只是被吹散了!」
「嗯,前兩天的風浪太大了!」崇景嘆了口氣:「外頭還有點東西,你要吃點嗎?」
須陀點了點頭,崇景從外頭拿了兩塊肉乾,一碟漿果乾,還有一壺摻了淡米酒的水。須陀吃了幾口,覺得那肉乾和石頭一樣堅硬,他不得不小刀將其切成指頭大小的小塊,丟到水中泡軟些再入口。
當陽光再次破開雲層,降臨海面,風浪終於平息了,雖然依舊是頑固的北風,但青魚號和他的佐艦未央號還是能夠以之字形向西北方向航行,須陀決心把遇上大風浪帶來的損失彌補回來。但從另一個角度上看,情況變得更糟糕了,由於總是陰天,不時還下著雨雪,水手們的衣服總是潮濕的,水手們自己也可怕地挨著凍,經常情緒低落。甚至發現有幾個人出現了敗血症的最初症狀,須陀下令把底艙的橙子全拿出來,分給水手們,但效果依舊不見轉好。
寒冷、繁重的工作和病症把每個人都弄得精疲力竭,即使最樂觀的人也變得面無笑容。須陀試圖讓廚房做點好東西吃,但廚房表示先前的風浪把底艙許多儲備都泡壞了,現在能充分供應的只有醃肉和干餅,那玩意入口就和木柴沒啥區別。
船艉艙。
「師傅,公子,底艙的情況很不妙!」普善壓低聲音,相比起上船的時候,他變得又黑又瘦,幾乎完全成了另一個人:「不少人對未來很絕望,他們覺得如果繼續向北,所有人都會死掉,所以想要發動叛亂,把船控制在自己手中!」
「發動暴亂?」須陀皺起了眉頭:「有多少人參與其中?」
「不知道有多少人參與其中,不過肯定有很多人!」普善苦笑道:「如果不是因為師傅,也許我也會參加。所有人都被前些天的風浪給嚇壞了。即便是老水手,也不想繼續下去了!」
須陀和崇景交換了一下眼色,兩人都明白普善應該沒撒謊,之所以拖到現在還沒發生叛亂,只不過是因為前些天的風浪把水手們折磨的太慘了,到現在他們才漸漸恢復過來,有搞叛亂的餘裕和氣力。
「那主謀是誰?」須陀問道。
「具體是誰還不知道!」普善道:「不過應該就在那些後上船的囚徒之中,我會繼續查,不過他們很小心,還需要時間!」
「嗯!」須陀點了點頭:「小心!別傷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