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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王文佐的友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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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陷入了沉默之中,乞四比羽緊張的盯著大庭懷恩的眼睛,幾分鐘後大庭懷恩答道:「如果你只是想要我把這句話帶給大將軍,沒有問題,這本就是我的職責。但是你最好告訴我現在形勢怎麼樣了,這樣我至少能告訴你,大將軍會接受你的什麼程度的要求,畢竟你也不想讓我白跑一趟吧?」

「好吧!」乞四比羽沉吟了片刻:「唐人已經把金法敏趕下了王位,擁立金仁問為王。現在平壤也已經重新落入唐人手中,唐軍的前鋒已經出現在烏骨城一帶!」

「烏骨城?」儘管大庭懷恩竭力控制自己的喜悅,但他的嘴角還是不由自主的向上翹:「說實話,您應該早幾天來找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這有點晚了!」乞四比羽懊惱的擺了擺手:「但我可以做出很大的讓步,交出烏骨城、新城、向大唐稱臣,交出我的兒子當人質,還有侵占的土地。還有,我可以給大將軍一大筆錢,我是說私下裡給,沒人知道;作為中間人,你也可以從中發財!你知道嗎?高句麗國幾百年的積蓄都在我手上,我非常的富有,比你想像的還要富有的多!」

「你發掘了歷代高句麗王的王陵?」大庭懷恩突然問道,他看到乞四比羽錯愕的面色,知道自己猜對了:「好吧,這不重要,我知道了你很有錢。那你願意交出這麼多東西,那你自己想要保留什麼?」

「我想當大將軍的朋友!」乞四比羽笑道:「他給我留下多少,我就要多少!我只想要他的友誼!」

「大將軍的友誼?聽起來你想用這些東西買大將軍的友誼?」

「你要這麼說也行!」乞四比羽笑道:「其實這樣對大將軍最有利,他可以很快的結束戰爭,不用損失一點自己的力量,還能從勝利中拿下最大的一份。最重要的是,他在這一帶有一個真正的朋友,他私人的朋友!世事艱難,我們離不開朋友,對不對?」

「我會替你把話帶到,但我不能保證大將軍會接受你的條件!」大庭懷恩強壓下心中的厭惡,站起身來:「馬在哪兒?我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不用著急,不用著急!」乞四比羽笑道:「天還沒有亮呢!你放心,一切我都準備好了,馬車、護衛,還有獻給大將軍的禮物,當然,不會少你的一份!」

平壤。

「這些就是乞四比羽讓我帶給您的!」大庭懷恩指著庭院裡擺放的一個個籠箱:「那傢伙說他可以接受您的一切條件,只保留您留給他的,只要賜給他您的友誼!」

「我的友誼?這還真是個有趣的傢伙!」王文佐笑了起來:「信箋呢?他沒有給你這個,或者信符什麼可以證明他的誠意的東西?」

「沒有,只有口信!那傢伙三更半夜來我的牢房,和我談完了之後等到天亮才走,然後我就被押上馬車,一路送到了這裡!」

「嗯,他想的很周全,這樣我就沒法用這個來挑撥他和劍牟岑的關係了!」王文佐笑了笑:「很好,你願意再跑一趟嗎?」

「當然!」大庭懷恩挺起了胸脯:「那答覆?」

「我會給你一封親筆信,你交給他!」王文佐笑道:「反正我還需要時間來調配軍隊,哪怕是爭取時間也是好的!」

「我明白了!我會想辦法拖延時間的!」大庭懷恩道。

「不,一切以你保全性命為上!」王文佐笑道:「現在道路還很泥濘,等初夏來臨,大軍兵臨城下,那傢伙就會感受到我給他的『友誼』!」

事實證明乞四比羽比王文佐想像的要聰明的多,當大庭懷恩再次來到新城,他驚訝的發現這裡已經幾乎變成了一座空城,乞四比羽的軍隊在一周前就撤離了這裡,臨走前還放了一把火,將這座地勢緊要的山城燒成了一片廢墟,顯然那天晚上這個狡猾傢伙說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謊言,他只不過希望利用卑辭厚幣來讓王文佐放鬆警惕,以免自己沉重的輜重在撤退時遭到唐軍騎兵的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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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還真聰明!」看著前軍斥候的情報,王文佐笑了起來:「這場戲他還演的真像那麼一回事。」

「其實我們也沒損失什麼!」沈法僧笑道:「反而不戰而下新城,也算得上是一場勝仗!」

「如果他堅守新城,那就是瓮中之鱉了!」王文佐嘆道:「現在戰爭必須拖延下去了!」

「那現在應該怎麼做?」沈法僧問道。

「先遣退一部分軍隊吧!」王文佐嘆道:「補給線越拉越長了,兵多只會耗費財力糧米,賀拔雍和元驁烈的後繼也不用徵召了,現有的軍隊已經足夠了!」

「是!」沈法僧應了一聲,神色有幾分黯然。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裡,戰場的狀況變得有些怪異。無論是唐軍還是叛軍,雙方在前線都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唐軍著力於恢復被戰爭破壞的道路、驛站、哨卡、運河、港口,並將一部分半軍事化的屯民安置在荒廢的移民點,以確保重新控制以新城為中心的遼中地區的控制,而乞四比羽則退回了長白山脈為核心的區域,雙方在前線都保持著相當的克制,反而外交使節往來頻繁,全無平叛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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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乞四比羽是個危險的傢伙!即便您真的打算議和,我也建議最好事後派一個刺客結果了他!」說話的是一個花白頭髮的老人,正是薛仁貴,相比起當初在隴右出兵征討吐蕃時,他幾乎成了另一個人,自責和痛苦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他瘦了,也老了,魁偉的體格只剩下那副骨架。

「我明白您的意思!請放心,我不會讓這傢伙活下去的!」王文佐點了點頭:「還有,您叫我三郎就好了,軍中您是前輩,私下裡無需客氣!」

薛仁貴的嘴唇抽搐了兩下,點了點頭:「多謝了你還這麼看得我這個敗軍之將!」

「身為武人,只要你從軍時間足夠長,早晚都會吃敗仗!」王文佐笑道:「何況大非川之敗又不能怪你,欽陵也是難得的對手,換了是我,說不定輸的還慘!」

「三郎你還是這樣子,待人寬和,難怪有這麼多人替你效死!」薛仁貴嘆了口氣,他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聽到一些風聲,沛王殿下和有些人過從甚密,你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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