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兄弟(2/2)
「好說,請放心!」彥良便向弓仁拱了拱手:「弓仁將軍,一切都準備好了,請隨在下來!」
兩人出了院子,穿過兩條巷道,來到一間偏院,進了院門來到當中的堂屋,早已擺好了一座酒菜,卻只有兩個座位。彥良和弓仁分賓主坐下。彥良先舉杯相敬,弓仁舉杯應和,兩人這般先共飲了兩杯,彥良笑道:「我這裡就不用拘禮了,將軍盡興隨心便是!」
「不敢!」弓仁笑了笑,覺得身上有點熱,百年脫下外間長袍,只有一身短衣。兩人邊吃邊聊約莫小半個使辰,彥良笑道:「令尊讓你來樹敦城找我們,就不怕人來了,卻回不去?」
「家父子嗣甚多,也不缺我這一個!」弓仁笑道。
「是嗎?」彥良笑了笑:「我怎麼聽說你便是欽陵將軍子嗣中最穩重多謀的一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欽陵將軍百年之後,便是由你繼承大業!」
「您說笑了!」弓仁笑道:「不過我也很奇怪,您已經是一國至尊,為何還要效命大唐,領兵出征!」
「父命不可違嘛!」彥良笑道:「再說了,倭國國內希望我死的人數不勝數。出國之後耳根也清淨了不少。」
「竟有這等事?」弓仁笑了起來:「那我就更是不信了,您就算立下功勞,也無功可賞,若是傷了分毫,豈不是因小失大?」
「哈哈,你怎麼覺得我會傷了?」彥良笑道:「在我眼裡,吐蕃不過土雞瓦犬而已。再說子為父效力,又要什麼什麼賞賜?」
「土雞瓦犬?彥良將軍倒是好大口氣!」弓仁冷笑道:「據我所知,唐軍與我吐蕃可是敗多勝少!」
「那是因為來的不是我家父子!」彥良傲然道:「先帝若是用家父而非薛仁貴薛老將軍,哪裡會有大非川之敗?貴父子只怕也早就為階下囚了!」
「好大口氣!想必是倚仗能飛吧?」弓仁說完後,眼睛死死地盯著彥良的臉,一瞬不瞬。
「不錯!」彥良聞言一愣,旋即笑道:「若不是能飛,又怎麼能拿下石堡城那等天險?家父之學,妙覺天機,又豈止會飛一樣?」
弓仁凝視彥良良久,也無法確定對方所說的是真是假,最後道:「若令尊真的如你說的一樣,為何還屈身人下?為人臣子?」
「天位非智力可得,家父念舊情,謹守人臣之本分,非汝能解。」
「呵呵!」弓仁笑了兩聲,臉上幾乎就寫著「我不信」三個字。彥良笑了笑:「我知道你也不會信,不過天下人都長著眼睛,一年兩年不信,十年八年自然就信了!」
「我也不是不信,我爺爺也是如令尊一般人物,與贊普一族有大功,可到了我父親,伯父這一代便不一樣了,更不要說我了!」弓仁道:「就算令尊王大將軍像你說的那樣,那你呢?你下一代呢?還能如令尊那樣嗎?我卻是不信!」
弓仁這一番話說的彥良默然良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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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良!」
護良抬起頭,看到彥良走進屋來,趕忙起身相迎:「你把那個弓仁打發了?情況如何?」
「嗯!」彥良點了點頭:「已經安排他休息了!」
「那就好!」護良笑道:「看來吐蕃欽陵的志氣也消退了,要不然也不會派兒子來和我們談停戰和交換俘虜的事情!」他說到這裡,發現彥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問道:「怎麼了,你怎麼一臉的心事,那廝可是無禮的很,說了什麼犯忌諱的話?」
「那倒是沒有,就算他說了,我也不會放在心上!」彥良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我們家與噶爾家頗有相似之處!」
「相似?」護良笑了起來:「那怎麼。可能?我們和他們一個在吐蕃,一個在大唐,根本是風牛馬不相及,有什麼相似的?」
「噶爾家起家乃是祿東贊,他是松贊干布的股肱大臣,松贊干布死後,祿東贊擁立幼主繼位,外平吐谷渾,實乃柱國大臣。你不覺得有些像咱們父親嗎?」
「這——」護良愣住了:「是有點像,那又如何?」
「祿東贊死後,他幾個兒子內為大相,執掌朝政,外掌重兵,把贊普逼得只能躲在宮裡,贊普也深惡之,君臣之間已經是貌合神離,欲亡之而後快。你說,到了咱們這一代,會不會也弄成這個樣子?」
「你是說你和我?」護良問道。
「是呀,你掌權於內,就是贊若悉,我,須陀,元寶他們手握重兵於外,就是欽陵。今上可以容得下父親,那是因為兩人有昔日的情分。你覺得皇后和她的孩子容得下你我?」
護良陷入了沉默,半響之後嘆了口氣:「那至少也是十年之後的事情了,還是到時候再說吧!」
「護良!」彥良看著他的眼睛,沉聲道:「我和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假如你想要更進一步的話,我肯定支持你,須陀他們也包在我身上!」
「彥良——」護良神色大變,剛想說話,就被彥良打斷了:「出於我口,入於你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