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保命(2/2)
𝓈𝓉ℴ55.𝒸ℴ𝓂
太后聽到太平公主和護良兩夫妻一唱一和,公開質疑鄱陽王謀反的真實性,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顯然這兩人是沒那麼容易接受鄱陽王謀反的這個說法的。
「饒州刺史的行文中說的很清楚,而且各項證據確鑿!」太后沉聲道。
「照我看,多半是身邊出了小人!」太平公主道:「守文是個什麼性子,嫂嫂您還不清楚?當初您可是把他留在這甘露殿好長時間,當自家孩子看的!他怎麼會反您?照我看,一定是他突然離開長安,想念您,心情悲傷,被身邊的無恥小人蠱惑,才辦出那等蠢事。饒州那邊的官吏想要生事立功,才也不查清事情真偽,就一股腦兒報上來了!護良,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太后陛下,下官也以為這件事情還是要查清的好,不然傳出去只怕天下百姓會以為陛下您容不得先帝之子,只恐有傷您的盛名!」
皇太后咬了咬牙,強壓下胸中的怒氣,瞥了一旁的王安陸,問道:「安陸,你以為呢?」
一直努力做一個人型蠟像的王安陸聽到自己的名字,暗叫不好,只得小心答道:「奴婢以為,鄱陽王這事,還是應該先查一查再下定論的好!」
「嗯!」太后點了點頭:「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那鄱陽王抵達長安之後,我也只是讓他住在驛館,未曾移交三法司。現在看來,倒是與你們夫妻二人想到一處去了!」
「都是嫂嫂好心!」太平公主笑道:「其實照我看,不管查到最後結果如何,把鄱陽王身邊那些小人都治罪也就是了,改封到另一個地方便是!」
「哦?」太后問道:「為何這麼說?」
「嫂嫂,天底下多愚昧之徒,即便真的鄱陽王有謀反之罪,天下人也多半不信,只會說是您剪除先帝血脈,卻不想當今天子便是您的血脈,又何必去傷害一個郡王呢?您只要把他身邊羽翼減除了,他就算心裡想反,也無力再反,何須壞了自己的名聲呢?」
太平公主這番話倒是說到太后心裡去了,太后之所以要找鄱陽王的麻煩,說到底就是有殺母之仇。但現在天子之位已經定下來了,只要將鄱陽王身邊的信任者都殺掉,然後丟到一個陌生地方去,令官吏嚴加看守,此人再也鬧不出什麼動靜來,甚至讓他「暴病而死」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既然如此,又何必壞掉自己的名聲呢?顯然,太平公主和護良反對的只是把鄱陽王治罪處死,至於別的,他們並不關心。想到這裡,太后心頭的怒氣已經去了五六分,笑道:「還是定月說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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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馬車車輪碾過青石地板的聲響,太平公主吐出一口長氣:「太后還真是喜歡那套假模假樣,當真是累得慌!」
「我看你倒是樂在其中!」
「有什麼法子,誰叫她是皇太后呢?只能陪她耍耍!」太平公主一臉的得意,全無話語中的無奈。
「不說這個了,你剛剛最後那段話是什麼意思?」護良問道。
「最後那段話?是即便真有謀反之罪那段嗎?」
「對?就是這段!你這麼一說,皇太后肯定會查出鄱陽王有罪呀!」
「哎!」太平公主嘆了口氣:「夫君呀!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呢?太后都把守文抓到長安來了,你覺得那饒州刺史沒把這件事情辦成鐵案?這麼說吧!這個案子現在已經是鐵案了,區別無非是守文能不能保住性命!」
「這倒也是!那你這是緩兵之計?」
「差不多吧!」太平公主道:「皇太后今晚和咱們就是討價還價,但她也是有底線的,那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把鄱陽王這麼全須全尾的放回去,不然她的體面何在?所以除非你打算搞一次兵變,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那就不能過這條線。換句話說,鄱陽王這個案子定下來的前提下,鄱陽王自己要擔幾分責!」
「嗯!」護良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可要是這樣,鄱陽王身邊人死個精光,那太后想要弄死他其實也不難了,隨便找個窮山惡水的煙瘴之地一丟,沒幾天人也就沒了!」
「那就是下一步了!」太平公主道:「太后她也沒有那麼閒,成天把精力都花在弄死一個半大孩子身上!再說了,咱們也就是盡力而為,犯不著頂到底,不是嗎?」
護良點了點頭,陷入了沉默之中。太平公主伸出右手,撫摸了一下丈夫的面頰:「怎麼了?因為這個心情不好嗎?」
「這倒不是!」護良嘆了口氣:「剛剛聽了你說的話,我突然明白我爹為啥要這麼做了!」
「阿翁?你是說讓元寶當交州刺史嗎?」太平公主問道。
「嗯!」護良嘆了口氣,他將王文佐打算向南北兩個方向分封兒子和功臣子弟的打算說了一遍,最後道:「天家裡骨肉相殘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爹這麼做恐怕也就是不想他死了之後,我們兄弟們刀劍相向,為了一點家業殺個你死我活!」
「為何這麼說?難道是因為離得遠了的緣故嗎?」太平公主問道。
「不光是遠近!」護良笑道:「你想想,我的那些兄弟們不管到了哪裡,第一要應付的就是當地土著的反抗,每個兄弟其實都是潛在的求援對象,又怎麼會互相殘殺。等到把土著都討平了,那也是幾十年後甚至上百年後的事情了,只怕我們這代人都看不到了!」
「這倒是,阿翁倒是想的遠!」太平公主笑了起來:「其實這對你我夫妻也有好處!」
「我們夫妻好處?」
「對呀!」太平公主笑道:「你看看,阿翁打算分封給兒子的土地要麼在交州南邊,要麼在海外。和大唐都沒有什麼關係,這不是擺明了留給我們夫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