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母親和姑姑(2/2)
「還是嫂嫂疼我!」彥良笑道。
三人鬨笑起來,太平公主令婢女送上茶具,她親自燒水烹茶,擺上點心,三人一邊品茶一邊閒聊,說些兄弟二人年幼時的往事和海東的景致,聽得太平公主嘖嘖稱奇,嘆道:「想不到海外也有這等景致,若是有機會,我定當親自前往看看!」
「這有何難!」彥良笑道:「待到平了吐蕃,天下太平了,護良便可帶著您一同乘船而來,那是我自然做個好東道!」
「那就多謝兄長了!」太平公主瞥了彥良一眼,問道:「不過我聽說吐蕃彪悍善戰,欽陵更是當世名將,這些年來我大唐沒少吃過吐蕃人的苦頭。阿翁為何不用宿將,卻讓護良去領兵,這樣成嗎?」
「殿下不必擔心!」彥良笑道:「父親早有成算在胸了!你夫君這次去,定能取勝!」
看到彥良那張俊臉上的笑容,太平公主發現自己很難說出一個「不」字:「希望如此吧!」
「護良,你沒有和殿下說嗎?」彥良笑道:「父親的絕密武器!」
「你說熱氣球和望遠鏡?」
「還有什麼?」彥良笑道:「你為何不說,省的她擔心?」
「有了這些也未必能贏!」護良笑的有些勉強:「畢竟打仗的人又不是武器,欽陵可不容易對付呀!」
「這倒是!」彥良也看出兄弟並不想在妻子面前說太多,便隨便把話頭扯遠了去。太平公主出獵回來有些累了,過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屋內只剩下兄弟兩人。
「怎麼了?熱氣球和望遠鏡的事情你不打算讓她知道?」彥良問道。
「這種東西開戰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護良道:「難保長安城裡沒有吐蕃人的細作!」
「這倒是!」彥良笑了笑:「我倒是忘了你這個仔細的脾氣,這樣也好!」
「是呀!我也沒想到這次父親會讓我去領兵!」護良嘆了口氣:「每次想起來,就有些心虛!」
「這沒啥難想到的吧?」彥良笑道:「父親年紀也大了,需要一個人繼承家業,征討吐蕃人才能讓你累積威望嘛!」
「繼承家業?我?」護良吃了一驚,坐直了身體,壓低了聲音:「彥良你休要胡說八道!」
「我哪有胡說八道!」彥良笑道:「父親沒和你說嗎?征討吐蕃之後,他就會回河北養老,讓你留在長安,這不是繼承家業,什麼是繼承家業?」
「呵呵!」護良笑了起來:「父親只不過覺得年老體衰,讓我替他在長安侍奉天子,這和繼承家業有什麼關係。你也知道父親的基業在河北,在海東。我留在長安就自然與家業無關了!」
「護良,你還沒看明白?」彥良笑道:「天子已經這個樣子了,還能讓你侍奉幾日?」
「皇后已有子!」護良道:「就算天子山陵崩,那也有太子繼位,我自然是侍奉下一位天子了!」
「哎!」彥良嘆了口氣:「你這麼多年還沒看明白?咱們父親侍奉天子不假,但他只會侍奉當今天子,別的他都不認的。等你討滅吐蕃功蓋天下,他老人家就去了河北隱居,你在長安做什麼都後顧無憂了,你還娶了當今天子的妹妹為妻。你說你要繼續侍奉一個吃奶的娃娃皇帝,我還能說什麼?」
聽到彥良這番話,護良的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就好像有一股子火苗從腹中升起,直衝頂門,燒的他渾身上下,焦灼不安。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冷聲道:「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你是裝不知道!」彥良冷笑道:「好,既然是兄弟,我就把話說透了。你記得我憑什麼登上倭國大王之位的嗎?」
「自然是因為你的母親是琦玉皇女!」護良剛說到這裡,腦子裡嘭的一聲,就好像炸彈炸開了:「母親是琦玉皇女,你是說定月她——」
「不錯,你和太平長公主的孩子,他身上可是同時流著李家和我們家的血!」
「那怎麼一樣!」護良急道:「這裡是大唐,不是倭國,在大唐,女人又沒有皇位繼承權。而且定月她也肯定不會站在我這邊的!」
「是嗎?」彥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照我看可未必吧?」
「你是什麼意思?」護良問道。
「我問你,當今太子叫你妻子什麼?」
「自然是姑姑!」
「那太子登基之後,可會立廟祭祀自己的姑姑?」彥良問道。
「這——」護良愣住了,半響之後搖了搖頭:「應該是不會的!」
「那你的兒子呢?他若是登基為帝,會立廟祭祀自己的母親嗎?」彥良問道。
面對彥良的詰問,護良陷入了沉默,答案很清楚,世人哪有不祭祀自己的父母的?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是父親和你說這些的嗎?」
「不!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彥良笑道:「這種事情父親永遠都不會說,他只會把一切都準備好,剩下就看我們自己怎麼做了!」
「那你為何和我說這些?」護良問道。
「很簡單,我的母親的血脈註定了倭國之主非我莫屬,但也註定了我永遠不可能繼承父親的基業!」彥良看著護良的眼睛:「當初在島上,我們兩人的年齡最近,關係也最好,所以我希望是你而非別人繼承大業!」
「可是,可是父親不是打算讓諸子瓜分家業的嗎?」護良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