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安置(1/2)
見王文佐竟然這麼容易就鬆了口,王少監大喜,趕忙道:「那奴婢就先回去稟告皇后娘娘了!」
「嗯,那就勞煩王少監了!」王文佐點了點頭。
「大將軍!」王少監剛出門,張文瓘就笑道:「你這麼容易就鬆了口,我倒是沒想到呀!」
「為何想不到?」王文佐笑道:「難道在張相心中,王某就是個這麼貪戀權勢之人?」
「那倒不是!」張文瓘搖了搖頭:「大將軍的器量我是早就知道了的,只是北門禁軍著實是機要之地,咱們這政事堂可就在皇城之中,若是讓楊思儉出掌北門禁軍。說句有點逾越的話,咱們三個老傢伙的性命便都操於人手了!你說是不是呀,韓王?」
韓王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張相您方才為何不出言阻止呢?」
張文瓘嘆道:「這種事情,哪來輪得到我開口!」
「張相不必試探了!」王文佐捋了下鬍鬚:「不錯,我是答應了楊思儉出掌北門禁軍,但能不能把握得住,就要看他自己的能耐了!現在二位可以放心了吧?」
張文瓘與韓王交換了一下眼色,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有大將軍這句話,老夫就安心了!」韓王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總算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怎麼了?難道韓王這些日子睡不安穩?」張文瓘笑道。
「不安穩!」韓王搖了搖頭:「高處不勝寒呀!咱們這三位的位置,上來容易,下去可不易呀!一不小心就摔個頭破血流,能保住性命就是萬幸了!」
「韓王說的是呀!」張文瓘嘆了口氣,目光轉向王文佐:「大將軍,您將來可有什麼打算?」
「我?」王文佐笑了笑:「等到平定了吐蕃,我就辭官回河北養老!」
「你倒是退的爽快,兒子又爭氣,退路都安排好了!」張文瓘嘆道:「我和韓王兩個到時候怎麼辦?」
「你和韓王?」王文佐笑道:「天子的身體一時間還好不了,太子剛剛出世,像你們這樣的老臣,皇后還離不開。」
「那可不一定!」韓王苦笑道:「指不定皇后早就看我們幾個膩歪了,只是礙著大將軍您不好開口,要不然她怎麼這麼急著把楊思儉急著推出來掌北門禁軍?這長安城中聽風聲,聞味道的傢伙要多少有多少,到時候只要皇后露點口風,跳出來想把我倆弄死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那二位有什麼打算?」王文佐笑了起來:「到時候我去河北可是鞭長莫及了!」
「大將軍!」張文瓘道:「你去退隱河北養老好說,那護良公子呢?他可是迎娶了太平長公主,總不會也和你一起回河北吧?」
「那是自然!」王文佐笑道:「他還年輕,替朝廷、天子效力的時間還長著呢!去河北作甚?」
張文瓘眼睛一亮,笑了起來:「既然如此,那我和韓王就放心了!」
「放心什麼!」王文佐失笑起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娃娃,難道二位還指望上他了不成?照我看,他在長安倒是要多仰仗二位的提點、指引呀!」
「呵呵!」韓王笑了起來:「老朽卻不覺得,當初大將軍你在百濟時也沒多大吧?我倒是覺得護良公子是可以託付之人!」
王文佐笑了笑,沒有說話。楊皇后把楊思儉推出來搶北門禁軍的兵權,反正護良開春就要出長安領兵打吐蕃了,索性就讓皇后一步。卻沒想到把這兩位給嚇住了,說白了自己可以回河北養老,有的是兒子有的是兵,朝廷拿他沒辦法;他們兩個還要在朝廷討生活,誰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手握大權有沒有得罪誰?將來人家有仇報仇有冤伸冤,那可怎麼辦?搞政治和爬山一樣,上山固然不易下山更難。所以他們得知護良還會留在長安繼承王文佐的政治資源,就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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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天要變了,人們這麼大聲說,絲毫不在乎被旁人聽見。
「王大將軍的兒子已經辭官了,接任者是皇后的叔父,司衛少卿!」當張全文在路邊的酒肆歇腳時,一個綠袍官員大聲叫喊:「現在北門禁軍已經掌握在皇后手中,京城就要變天了!」
張全文看著那個正唾沫橫飛的小官,他認得這個人,當初自己在工部任職的時候,對方是自己手下的若干小吏中的一個,不過對方肯定沒有認出自己,這倒是不奇怪,就算是張全文自己對著鏡子,也無法辨認出這個鬍子拉碴、乾瘦憔悴的中年人是誰,這也是好事,自己能夠聽到許多當刺史時不可能聽到的話。
「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吧?」桌子對面的青年士人反駁道:「護良公子可是迎娶了天子的妹妹,哪會這麼容易辭官?」
「阿彌陀佛,菩薩慈悲!」一個遊方沙門撥弄著念珠低聲呢喃。
「照我看,長安過不了多久就又要過兵火!」一個粟特商人感嘆道:「我記得十多年前那次朝廷發贅婿惡少年補充隴右時,就鬧得滿城過兵火,西市都被燒了。對了,那次王大將軍也在長安,還是他平定了亂事。哎,這次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池魚之殃!」
張全文坐在臨窗的桌子旁,只覺得左耳進右耳出,一杯谷酒遺忘在右手中。長安、朝廷,他試圖回憶故鄉和家人的模樣,但無論如何腦海里還是一片模糊,自己已經離開長安十年了,希望他們一切都還好,無論發生什麼,自己都要和家人在一起。
第二天,在張全文的要求下,天一亮他們就上路了,並以最快的速度前進,他希望能早一點到長安,看到家人。
當長安巍峨的城牆出現在前方時,暮色已濃,張全文來到押送自己回長安的校尉旁,低聲道:「回長安後要怎麼安排我?」
「依照規矩!要先送到刑部!」校尉笑道:「不過您也不必太擔心,也就是個形式罷了。上頭也說了,等過了這個風頭,再行賞罰。估計在刑部交接個手續,您就可以回家了!」
張全文舒出一口長氣,「回家」這個詞讓他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他咳嗽了一聲:「那就勞煩列位了!」
「張郎君您這說的什麼話!」那校尉笑了起來:「誰都知道甘州那事不是您的過錯,但眼下這時候,很多事情沒法拿出來說,煩請您且熬幾個月,等風頭過了,朝廷自然會給您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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