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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利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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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只要咱們四個不下場出手,其他的兄弟還有崔大娘他們怎麼鬧也鬧不出圈來,對不?甚至,他們顧忌咱們四個,甚至都不敢真的鬧起來,你說是不是?」

「嗯!」須陀聽到這裡,也漸漸回過味來:「你的意思是,咱爹在身前就已經算好了,搞出這個內外牽制之策來?」

「嗯!」元寶道:「咱爹的地盤裡,若說最富庶,人口最稠密的自然是河北之地。但偏偏咱們兄弟四個就沒一個留在那兒的!」元寶說到這裡,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難道,難道父親當初讓你來交州是另有打算?」須陀急道。

「嘿嘿!我可沒說!都是你說的!」元寶笑道:「這樣一來,我和你都在萬里之外自然不必說了,護良兄長在長安,身居大唐中樞,他要拿河北不光咱們三兄弟不答應,河北士族、分封在關外三韓之地勛貴故舊更不答應;而彥良畢竟是倭王,隔著一層,想拿河北更難,於是咱們四兄弟就自己把自己卡住了!」

須陀點了點頭,王文佐的這四個勢力最強的兒子的身份關係頗為微妙,按說身居大唐中樞,控制朝政的護良所擁有的實力是最強的,但是他如果想染指河北,反應最激烈的估計就是河北人自己,畢竟他們好不容易才擺脫了大唐的壓迫,獲得了一個半獨立的地位。現在又有一個長安的傢伙想要插手河北,就算他是王文佐的兒子,河北人也不會答應。在關外三韓的那些獲得分封領地的勛貴故舊們也會害怕長安在吃下河北之後,又往自己這邊下手。所以護良如果在王文佐死後會對河北下手,不但其他三兄弟會反對,王文佐集團內部的其他勢力也不會接受。

而彥良的問題就是他身上畢竟流著一半倭人的血,根本之地在日本列島,距離河北之地太遠,要想真的控制河北,就得先控制三韓和東北,這也會激起其他人的反對。至於須陀和元寶倒是沒有這方面的問題,但他們現在都太遠了,尤其是元寶,考慮到他在滄州刺史任上的政績和人脈,假如他沒有被派到交州來,在王文佐死後倒是有很大可能性控制河北。

「唯一可能把事情鬧大的就是范陽有人外結強藩,也就是咱們四個當中之一,鋌而走險!這個就麻煩了。所以我剛剛說了,你回去後別瞎摻和,護良和彥良兩個也是知情重的,事情就算鬧起來也鬧不到哪裡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須陀點了點頭:「我回去後給父親送終之後,就立刻離開,絕不耽擱!」

「你明白就好!」元寶冷笑一聲:「只要咱們四個別留在范陽,局面就不會亂,要是有人糊塗留下來,那這人就得死,天下之事亦不久矣!」

須陀聽到這裡,不禁打了個寒顫。

與自己上次離開時雖然不過幾個月功夫,但交趾城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朱蒙站在船首樓,聽著船槳划水和水手有節奏的號子聲,看著河邊的棧橋、堤壩、工坊、倉庫從蘆葦叢後慢慢浮現,已經可以看出一片河邊工商業區的雛形了。相比起元寶的規劃,婆羅提拔城簡直就是個大雜燴。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請元寶派人替自己重新規劃一番。

船劃破河面,朱蒙能聽到甲板上傳來水手們的喧鬧聲,每個人都在期待著上岸後的狂歡——水手不是農民,不會把每一個銅板、每半塊干餅都保留下來抵禦饑荒,兼併土地。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最後一次航行,上岸就狂飲爛嫖,腰包空空上船才是水手的常態。

「傳令下去,到岸後,船上的每個人賞五銀幣,船長和高級船員五十!」朱蒙道。

「多謝您的慷慨!」

即便是船長,面對如此重賞聲音也有些顫抖。朱蒙滿不在乎的笑了笑,每個水手都是大嗓門,他們得了賞金肯定會去酒肆大肆吹噓,搞得滿城皆知,這樣自己就不用擔心每人願意和自己去婆羅提拔城殖民了,相比起這個,這點賞金又算的什麼?

船距離碼頭越來越近了,朱蒙驚訝的發現搬運工人正在向自己兄弟們的船上運送各種補給,儼然是一副即將遠航的樣子?他們這是要去哪裡?難道他們從其他渠道知道了自己在婆羅提拔城贏得的偉大勝利?

朱蒙又驚又疑,他不禁下意識的伸手按向腰間,活見鬼,自己已經讓船員升滿船帆,一路幾乎是飛回來的。一想到無法向兄弟們炫耀自己的戰果,朱蒙的心中不禁有些不悅。

船緩慢的向碼頭靠近,朱蒙的手指焦慮的敲打著扶手,目光掃視岸邊,尋找熟悉的身影,但他一無所獲,只有百姓來來往往。碼頭工人從廣州來的商船上背著麻包下船,漁民叫賣當日的魚貨,小孩則奔跑嬉鬧。一名穿著長袍的僧人牽著一頭驢,沿河堤緩緩而行,在他不遠處,一個妓女自旅店窗戶探頭出來,朝路過的水手招呼生意。

幾個小吏站在碼頭旁,向船隻高聲叫喊。

「咱們從婆羅提拔城來,船里堆滿了金銀!」船長得意的喊道:「朱蒙公子獲得大勝,把高棉人和爪哇人耍的團團轉,他就在船上!」

隨著跳板放下,朱蒙第一個走下跳板,那幾個小吏趕忙迎了上來,朱蒙冷聲道:「給我牽匹馬來,還有,我看到我兄弟們的船正在搬運補給,他們是要去哪裡嗎?」

「您不知道嗎?」領頭的小吏目瞪口呆。

「知道什麼?」

「諸位公子除了刺史郎君都要回范陽了!」說到這裡,那小吏壓低了聲音:「聽說從北邊來了使者,帶來了壞消息!」

「壞消息?什麼壞消息?」朱蒙頗為惱怒,他不喜歡對方的說話方式,就好像自己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瓜。

「我不知道!」小吏答道:「不過聽說和河間郡王有些關係!」

「賞你的!」朱蒙隨手丟給小吏一枚金幣,他翻身跳上剛剛牽來的馬,就這麼一路向刺史府狂奔而去,待到進了城來到刺史府前時,人和馬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朱蒙公子,您總算回來了!」管事認出了朱蒙,趕忙迎了上來。朱蒙隨手把韁繩和馬匹丟給管事:「把汗擦乾淨,多餵點好料,我兄弟們呢?」

「夜叉公子和刺史在後堂——」

還沒等管事說完,朱蒙就徑直往府內衝去,他三步並做兩步衝到後堂前,上得堂來,對剛剛發現自己進來,站起身來的夜叉和元寶拱了拱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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