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梟首(2/2)
「那也總比這般干看著挨打不能還手的好!」
聽到部下的爭執,勃倫贊刃不禁覺得一陣煩躁,他心裡很清楚唐人之所以敢這麼玩其實原理很簡單:自己沒有足夠的弩手,雖然吐蕃在吞併了青海之後,手工業取得了巨大的進步,但與唐人比起來還是有著巨大的差距。其體現在軍隊上就是盔甲、軍器、弓弩的全面落後,尤其是盔甲、強弩這些「技術密集型」的武器,差距更是明顯。如果他手下有上千張強弩,對面的唐軍絕對不敢挨著這麼近射殺步卒。
「傳令下去!令二列一列合作一列,三列為第二列,全軍擊鼓向前!」勃倫贊刃終於發出了命令。吐蕃軍官們神色各異,明顯他們對於這個命令態度各異,勃倫贊刃舉起右手:「不要說了,兩軍陣前,畏死者敗,一心者勝!今日一戰,我等有進無退,有死無生,才能敗中求勝,死中求生!」
「是!」吐蕃軍官們齊聲應道,他們各自回到自己的部隊裡,隨著吐蕃中軍陣陣鼓聲響起,沉默已久的吐蕃軍陣中傳出陣陣喊殺聲,就像一頭沉睡已久的怪獸,終於甦醒了過來。
「這是要決死一戰了!」大旗下,彥良聽到吐蕃人的鼓聲,神色大變,露出興奮之色來:「來人,快取我的盔甲來!」
「陛下,還是讓我先沖一陣吧!」高延年又一次請戰道。
「先不急,吐蕃人步卒多,騎兵少,步卒衝突至多不過三四百步,體力便耗盡了!」彥良笑道:「待我用計破他!」
吐蕃人最前面的是千餘名重甲步兵,皆持長矛,兩側則各有數百騎,唐人游騎見其步騎相互掩護,不敢與其硬拼,紛紛向兩側退去,露出唐軍的本陣來,隨著吐蕃軍鼓陡然激烈,吐蕃步卒猛地向前,直撲唐人本陣。唐軍騎士亦下馬,用步弓強弩齊射,箭如雨下,而吐蕃的騎隊亦向前衝來,迎面撞上唐人的甲騎。兩邊皆持長矛,一旦接近,就用長矟攢刺對方人馬。矟杆捅入馬腹,隨後折斷,發出啪的響聲。折杆的響聲,以及遭受致命刺擊的慘號聲,此起彼伏。一時間屍體橫陳,無處下足。
勃倫贊刃率所部數十騎橫衝直撞,直入唐人陣中,當者披靡。勃倫贊刃穿著鑲金黑甲,鐵兜鍪外面套著一頂白色的狐皮帽子,手中所提長矟,早已血跡斑斑。他的從騎都是世代豢養的勇士,在他的身側屏護,個個衣甲狼藉,血透衣袖。
高延年本在彥良身旁護衛,他看到勃倫贊刃來往縱橫,一連衝散了數隊己方騎士。就對彥良請求說:「想不到蕃賊中也有這等勇士,須得我斬了他的首級,方可挫敵人的銳氣。」他見彥良點頭,就叫人牽來坐騎,沒帶兜鍪,披了兩鐺鎧擋箭,提了長槊,只帶了二十餘騎,策馬直奔勃倫贊刃而來。唐軍騎士望見了,大都認得他,說道:「高將軍來了!」,紛紛為他讓開道路。
勃倫贊刃看到高延年挺長槊撲來,知道是遇到了勁敵,想要拔馬轉身已經來不及了,只得橫過矛杆想要撥開對方的刺殺,哪裡撥的開,只得側過身子,被高延年的槊尖划過,只覺得腰間一陣火辣辣的,也不知道受了多重的傷。勉力抓住對方的長槊杆,用力向下一按,啪的一聲,竟然將其折斷。
高延年飛快的拔出腰間短刀,刺向勃倫贊刃的胸口,與此同時,勃倫贊刃也將手中的槊尖反轉,刺向高延年的脖子。高延年那一刀快些,正好扎到盔甲的縫隙,直透而入。勃倫贊刃胸口一痛,手上便偏了,手上的槊尖刺了個空,只是槊杆抽了一下高延年的脖子,留下一道紫痕。
勃倫贊刃被刺中了要害,頓時血流如注,雖然奮力亂刺,但漸漸體力不支,被高延年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割掉了首級。四周勃倫贊刃的隨從見狀,對高延年大聲喊道:「我家主人是吐蕃大相欽陵的弟弟勃倫贊刃,請將他的首級還給我們,好為他葬得一個全屍!」
高延年聽到自己殺掉的竟然是敵軍主將,不禁大吃一驚,趕忙道:「此乃我立下的大功,豈能還給你們。不過你們放心,此戰後我們定然會替你們主人縫合首級,全屍而葬!」
勃倫贊刃的從騎面面相覷,暗想此番主人戰死,他們自然都要陪葬,再打下去也沒有意思,不如便依照這唐人說的,至少還能帶回主人的屍體,贖罪萬一。
「那好,你這唐人說話算數,那我們就等你戰畢,交還我們主人的屍首!」於是這數十騎便放下兵器,跳下馬來,跟在高延年身後,便如同俘虜一般。
斬殺勃倫贊刃之後,彥良立刻令高延年以長槊挑著其首級,臨陣大呼:「已斬勃倫贊刃之首,已斬勃倫贊刃之首!」吐蕃兵見狀頓時再無戰心,見唐人鐵騎又合攏過來,紛紛棄甲解兵而降,只有少數騎兵趁亂逃走,唐軍獲得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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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
政事堂。
一縷香菸從鎏金獸首香爐的口中冒出,緩緩的升起,散發出一股沁人的香氣。張文瓘聚精會神的看著眼前的棋盤,思忖著如何應對對面韓王,而王文佐正斜倚在胡床上,捋著鬍鬚,懶洋洋的看著兩人的對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