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壞消息(2/2)
「哪怕是在技術落後的古代,位居統治階級頂端的人也可以過得很不錯,無非是代價多少罷了!」王文佐低聲自語道,粗粗一算,自己在唐代生活的時間已經和在現代的時間差不多了,有時候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真的穿越客,還不過是自己腦海中的一點狂想。
「夫君!」
「是雲英呀!」王文佐回過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妻子站在身後:「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我剛剛在想事情,都沒注意到你!」
「就在剛剛,你自言自語的時候!」崔雲英將一隻瓷碗放在桌子上:「剛剛熬好的銀耳蓮子湯,趁熱喝了吧!」
「哦哦,多謝了!」王文佐隨手拿起瓷碗,喝了一口,崔雲英看著自己的丈夫,目光中有幾分憂慮,他伸出右手,撫摸了一下王文佐的鬢角,嘆了口氣:「哎,幾天沒注意,又多了幾根白頭髮!」
「人老了嘛,總會長白頭髮的!」王文佐笑了起來:「我這已經不錯了,怎麼了,嫌為夫老了?晚喏!已經是老夫老妻!」
「呸!」崔雲英啐了一口,面上閃過一絲緋紅:「又在油嘴滑舌的,都這麼大年紀了,也沒一點樣子!」
「又沒外人,啥樣子不樣子的!」王文佐笑嘻嘻的將空碗放回几案上:「自家舒服就好,整天擺個架子讓別人看,除了自己難受,有啥意思!」
「哎,也就是你!」崔雲英嘆了口氣,突然問道:「對了,我聽說護良打了勝仗了,這是真是假?」
「嗯!」王文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吐蕃人試圖偷襲,被熱氣球發現,彥良領兵反擊,取得大勝,斬殺了欽陵的弟弟勃倫贊刃。然後領輕兵疾進,攻陷了吐谷渾人的舊都樹敦城,欽陵的妻兒家小,還有吐蕃人在青海的積蓄,都落入了護良手中!」
「那,那豈不是已經全勝了?」崔雲英有些焦急的問道。
「那倒是不至於,俗話說狡兔三窟,以欽陵的老練,他肯定不會只有樹敦城一處巢穴,而且他的主力尚且未損,接下來還有的打。」說到這裡,王文佐稍微停頓了一下:「只能說我方已經搶了先手,接下來形勢對我方非常有利!」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崔雲英低聲道,神色有點恍惚,王文佐此時也看出來了,問道:「雲英怎麼了?你看上去不太高興的樣子!」
「沒有!」崔雲英搖了搖頭:「只是,只是,夫君,我記得你說過,等到這次護良凱旋歸來,你就會向朝廷辭官,回河北養老!」
「不錯,我是有說過!怎麼了?你不喜歡嗎?」
「這倒不是!」崔雲英搖了搖頭:「我只是擔心護良他留在長安能不能挑起這份擔子!」
「原來是這樣!」王文佐笑了起來:「一開始肯定會遇到些麻煩,但誰也不是娘胎里就能學會的,慢慢的就學會了。總不能我一直在長安干到死吧?這個攤子終歸是要交給後人的!」
「那能不能再拖一拖呢?」崔雲英問道。
「拖一拖?」王文佐終於意識到妻子的用意:「雲英,你是不希望讓護良代替我留在長安吧?」
「不,不是!」崔雲英趕忙否認:「我只是覺得還早了些,您還年輕啊!」
「你不是剛剛還說我頭髮又白了不少,現在又說我還年輕,豈不是自相矛盾?」王文佐笑了起來:「算了,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不會虧待了盛哥兒的。你也不用太擔心了,留在長安未必是什麼好事,真的!」說罷,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走了出去。只留下憂心忡忡的崔雲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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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倫贊刃死了,樹敦城也陷落了!」噶爾·贊卓說。
「是的,大人。」信使的聲音因疲累而呆滯。在他破碎的衣衫前胸部,乾涸的血漬遮住原本華麗的圖案。
所有的吐蕃軍官們紛紛安靜下來,聽信使陳述事情經過。寬敞通風的長屋裡,只有火爐中的柴薪在劈啪作晌。
經歷了穿越祁連山脈的長途行軍後,想到可以有房頂的地方稍作歇息,雖然只有一晚,依舊使弓仁大為振奮。欽陵嚴令全軍以耗盡體力的速度行進,結果損失慘重。扭傷腳,病倒的人如果不能跟上,就落得被拋下來當雪豹和惡狼的食物。每天早上他們動身之時,總有些人倒在路邊,睡著便再沒醒來;下午,又有另一些人筋疲力竭地癱在道旁;到得晚上,更有些人當了逃兵,遁進夜色之中,連弓仁本人都很想跟他們一起走。
幾分鐘前,他還坐在篝火旁,聚精會神的盯著上面冒著油的烤肉。而信使的到來打斷這一切,他立刻意識到有壞消息,好消息肯定不會這麼及時。這場可怕的急行軍、路旁遺棄的屍體和逃兵……全都成了空,唐軍已經殺掉了勃倫贊刃,攻陷了樹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