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威勢(2/2)
「嗯,去拿來吧!」王文佐不敢逞強,拜昨天那場冷雨所賜,他鼻子還有點不通,這年頭可沒有抗生素,
感冒稍不注意就變成肺炎,死人也不奇怪。
正當王文佐等待自己的水獺皮披風,
他看到一群人朝自己這邊走過來,
金仁問正在其中,與平日不同的是,他不再是人群的中心,而是處於一個比較邊緣的位置,人群的核心是一個身著黑甲的漢子。王文佐趕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甲衣,迎了上去。
「原來是上國將軍,昨天冒雨行軍,辛苦了!」金庾信道,
「不敢!」王文佐趕忙躬身行禮,金庾信點了點頭,便繼續向高崗上走去,不時與一旁的金惠成低語幾句,身著黑甲得他與昨天在帳篷時判若兩人,王文佐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周圍的新羅人態度的微妙變化,先前在金仁問手下時他們不過是奉命行事,而金庾信來了後,則是發自內心的信任和敬畏,同樣的一群人,卻是兩支軍隊,數十年來累積的功勳威望,著實可敬可畏。
「諸位!」金庾信站在高崗的邊緣,觀察了一會周邊的地形,轉過身來:「此番唐人攻平壤不下,你們有什麼看法?」
新羅的將領們交換了一會眼色,卻無人說話,目光都聚集到了金仁問與王文佐的身上,金庾信笑了笑:「你們不要有太多顧慮,既然上了戰場,大家就是一條船上的人,只有同舟共濟,才有活路。這個道理我想這裡每個人都明白!」
王文佐感覺到身上的大部分目光移開了,他暗自鬆了口氣,被人提防的感覺真不好受。新羅人開始一個個發言,他只能聽個大概,主要的意思就是這次失敗會讓大唐的征服計劃無限期推遲,所以今後新羅人只能靠自己了。王文佐注意到金仁問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站在一旁,仿佛一個事不關己的觀眾。
「我今年已經六十七了!」金庾信取下自己的頭盔,露出近乎全白的頭髮:「如今我的頭髮已經都白了,牙齒也只剩下不到一半,如果白天騎馬,那麼夜裡躺在床上就會渾身上下疼痛,根本睡不著,再好吃的東西、美酒我也品不出滋味,再漂亮的女人我也提不起興致。
活著對我來說已經不再是享受,而是一種折磨。當年與我一起在花郎隊的兄弟們也都已經去世,還活在世上的只有我一人,他們在地下等著我,我之所以還忍受著這些痛苦,就是為了能夠再次見到他們的時候,能夠告訴他們:仇敵都已經覆滅,國家強盛,百姓安康!這就是老兒我最後一點夙願,希望諸君能夠讓我能夠如願!」說到這裡,金庾信向眾將深深的鞠了一躬。
桌子上杯盤狼藉,王文佐等三人圍坐在桌旁,王文佐將先前高崗上金庾信的舉動講述了一遍。
「這些新羅人就和瘋了一樣,我估計高句麗人遇上肯定要倒大霉了!」賀拔庸咂舌道。
「是呀,將士有求死之心,無生之願,這種軍隊誰遇上都要繞著走!」崔弘度嘆了口氣:「三郎,這金庾信果真不愧為柱國大臣,來不來就是不一樣呀!」
王文佐點了點頭,他現在終於明白金仁問有大唐天子這麼牛逼的靠山,還是如此的低調,換了自己只要金庾信活著一天,一天就不敢對王位有覬覦之心。
「三郎!」崔弘度看了王文佐一眼,小心說:「我聽說現在的新羅王便是這金庾信的女婿,這麼看來那金仁問恐怕是鬥不過他的——」說到這裡,他欲言又止,顯然是對王文佐這些時日與金仁問過從甚密頗為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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