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離別(2/2)
高舍雞躺在地上,
頭暈目眩,
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小腿處炸裂的劇痛。他抬起頭,上方只有天空,想要站起身,劇烈的疼痛擊潰了他的努力,他渾身發抖,似乎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他絕望的呻吟道:「怎麼回事?」
「郎君,您的腿被馬壓斷了!」家奴熟悉的聲音傳來:「新羅狗有伏弩,幸好只是射中了馬!」
在家奴和親兵的幫助下,高舍雞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右腿從死去的坐騎下挪了出來,他這才明白為何家奴說「幸好」,一支約有四尺半長的短標將馬頸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鮮血正從裡面湧出,如果射中的是自己——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將軍,我們應該怎麼辦?」副將壓低了聲音,竭力不讓周邊的部下聽到自己的問題:「那股敵軍應該不是新羅狗,看甲仗旗幟應該是唐軍!」
「暫退百步,將有唐軍出現的消息稟告上方!」高舍雞說出了副將想說又不敢說出的話,他此時已經恢復了鎮定,這一千騎甲具裝騎可是高句麗的寶貝,是用來關鍵時候一決勝負的,眼下新羅軍中竟然有唐軍出現,情況有變,自己就不能貿然孤注一擲。
「末將遵令!」
「傳令下去,各隊奔逃者,先斬將主,其三族貶為奴婢!其家財沒收,用以撫恤戰死將吏士卒!」金庾信神色威嚴,雙眼神光閃動,完全看不出是垂暮老人的樣子。
「嘖嘖,好厲害!」
王文佐聽到身後傳來的私語,他低咳了一聲,制止住崔弘度和賀拔雍的悄悄話。金仁問抓住了高句麗鐵騎後退的機會,重整了新羅人的右翼。當時天色已晚,兩軍都息鼓撤軍,以待明日。而金庾信立刻將右翼敗逃諸將擒來,執行軍法。在王文佐看來,金庾信的做法著實是有些太過嚴酷了,畢竟新羅軍的右翼雖然被高句麗人打垮,但是因為雙方士兵的甲仗差距不小,新羅軍上下已經竭盡全力,與高句麗軍反覆拉鋸,直到最後高句麗人以鐵甲騎兵沖陣,方才垮下來。在這種情況下還將敗退的各隊將主全部斬首,三族貶為奴婢,著實是有些過了。不過看兩廂的新羅將領的神色,金庾信的做法完全在他們意料之中,要麼新羅的軍法就是如此嚴酷,金庾信不過是照章行事;要麼金庾信積威甚厚,無人敢於出言辯解。
眼看被押在帳下的十多名大小將主都要被拖出去斬首行刑,金仁問卻出言為其說情,於是金庾信便借勢讓這些將主戴罪立功,領著親兵去夜襲高句麗人營寨。一旁的王文佐還不知道這是兩人串通好的雙簧,暗想這金庾信以權術治軍,先治人死罪,再迫使去執行九死一生的夜襲,活脫脫是一楊素再世,眼下是友軍還好,將來若是與新羅敵對,可要多多提防。
既然明知要夜襲,王文佐這一宿就沒有解甲,只是躺在毯子上打著盹,可卻一夜無事,第二天早上才得知原來昨夜夜襲的新羅軍撲了個空,原來高句麗軍昨天晚上罷戰之後竟然連夜撤兵,只留下幾座空營。聽到這個消息,王文佐大喜,對於他來說能夠把金仁問平安送到新羅便是萬事大吉,多殺幾個少殺幾個高句麗人根本無關緊要。
興許是神佛聽到了王文佐的祈禱,接下來的幾天裡一切順利。新羅人終於渡過了漢江,進入了新羅國土,依照計劃,王文佐在這裡將和金仁問分手,率領部下前往鞋浦,然後登船出海,走水路逆流而上,返回泗沘城。
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