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除舊布新(2/2)
「嗯,嗯!」王文佐下意識的哼了兩聲,食物的香氣已經將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牽引走了,他雖然對改年號就大赦天下的做法頗為嗤之以鼻,但也不至於向千百年來的政治慣例發起挑戰。作為一個實幹家,他可沒有興趣把精力消耗在這些舊例上。
「這麼說來大將軍是贊同老夫的看法了?」裴居道笑道。
「贊同什麼?」王文佐不解的問道。
「除舊布新,樹立一番新朝氣象!」裴居道看著王文佐,眨了眨眼睛。
王文佐意識到自己可能漏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他放下手中剝了一半的雞蛋:「侍中說的除舊布新是什麼意思?」
「自然是淘汰舊人,換一批得力的新人了!」裴居道笑道:「像六部、中書、門下二省都有許多是前朝留下的舊人,他們做起事情來很多時候都已經改不了了,還是從州縣選拔一批俊才替代他們,才能如指臂使!當然,這些人選肯定不是老夫一人定,到時候肯定也要請大將軍舉薦一批人才的!」
「這老兒還真是胃口大!」王文佐腹誹道,裴居道方才那番話態度很明顯,就是乘著改易年號的機會,對朝堂上來一次大清洗,把那些用不好,看不順眼的舊人們都去掉,換上自己看中的人才。為了爭取王文佐的支持,他也讓出一部分名額來給王文佐,但世代公卿的他肯定比王文佐對大唐的官場更熟悉,夾袋裡可用的人才也更多,大清洗之後他能分到的蛋糕也更多。
「大將軍,你覺得如何?」裴居道問道。
「除舊布新自然是好事,不過該用誰,該不用誰此乃天子的權柄,非我們人臣所能置喙!」
裴居道沒有說話,他費力的看著王文佐,似乎想要確定對方方才那番話的意思,幾分鐘後他似乎終於理解了王文佐的意思,面上立刻失去了原有的生氣,就好像個蠟面具,臉還是那種臉,人卻不是那個人了。
「大將軍說的是!」然後他站起身,慢吞吞的向長案的另一端走去,拿起一枚雞蛋,剝了起來。
在政事堂廊下的另一端,劉培吉正和平日裡一樣,和胡右丞站在廊柱旁,小心的窺視著裴居道和王文佐的交談。
「看樣子這老兒又在大將軍那兒碰了一鼻子灰!」劉培吉看到裴居道走開了,幸災樂禍的笑道:「活該!」
「幹嘛,當初的事情你還記著呀!」胡右丞一邊喝著飲子,一邊笑道:「都過去多久了,你這人呀,真是的,裴侍中估計都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你了!」
「那老東西,神氣不了幾天了!」劉培吉冷哼了一聲:「你知道嗎?前些日子陛下出城時路過楊思儉府上時,進去坐了快一時辰!」
「去楊思儉府上?」胡右丞愣住了:「這和裴侍中有什麼關係?楊思儉的女兒不是早就死了嗎?」
「你懂什麼,這叫余情未了!」劉培吉道:「要不然陛下會待那麼久?錯了,否則陛下楊府的門都不會進!」
「好,好,就算如你說的那樣,陛下對楊思儉的女兒余情未了,可人都死了,又不能起死回生,這至多讓裴皇后有些不痛快,還能傷到裴侍中分毫?」
「你這就不懂了吧?」劉培吉得意的笑道:「楊思儉的女兒是死了,可他府中還有個侄女,據說與他的女兒容貌頗為相似,而且更年輕,更漂亮!」
「啊?還有這等事?」胡右丞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了:「楊思儉厲害呀,居然還有這一招後手,厲害,厲害!對了,你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自從那次陛下去了楊府,後來又過了幾天聖駕又經過楊府,陛下入府喝了幾口茶,此後每個一段時間,陛下就會去楊府一次,你說裴老兒是不是神氣不了幾天了?」
「這倒是,陛下本是個念舊情的!當初他對楊思儉的那個女兒就很是喜愛,若非後來出了那樁事情,這侍中原本應該是楊思儉的,現在看來,說不定這侍中的位置還是他的!」
「侍中算什麼!」劉培吉冷笑了一聲:「你別忘了,到現在為止,皇后的肚皮可是一點動靜還沒有。要是楊思儉的那個侄女肚皮爭點氣,嘿嘿嘿!那可就有的是裴老兒頭疼得了!」
「這倒是,母以子貴嘛!」胡右丞笑道:「本以為是裴侍中贏了,現在看來還沒定!」說到這裡,他看了看左右,笑道:「劉侍郎,我前幾日路過渭口廣通倉,看到河面上有幾條水輪船,那應該就是裝運漕糧的船吧?」
「嗯,怎麼了?」
「我當時看那漕船奔走如飛,也虧得大將軍妙思,這等快船,想必渭口那邊存了不少糧食吧?」胡右丞問道。
劉培吉看了胡右丞一眼,突然笑了起來:「怎麼?你今年倉里的糧食屯多了?」
劉培吉這個問題問的頗有意味,當時富貴人家普遍都在秋天收糧,春天出售糧食,博取其間的差價,尤其是關中地區人口稠密,糧食不足,外運的漕糧限於運輸條件數量很有限,這個生意更是有利可圖,甚至借了錢去收糧,然後春天出售都有得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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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