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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思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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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照鄰坐在一旁,看到上首的兩位公主對盧光平的態度,反倒是自己無形之間被無視了,感覺不禁有些異樣,他雖然仕途坎坷,但少年成年,遊歷四方,即便是王侯將相、達官顯貴,也無不待之以禮,奉為上賓,里子不說,面子上絕對是不虧的;而這個盧光平即便是在范陽盧氏中也是出名的怪人,雖然是士族子弟,但一年到頭都呆在鄉里,一不四處交遊,二不吟詩作賦,三不從軍,明明一身好武藝,卻也不在眾人面前顯示,在自己眼裡就是個言辭刻薄的尋常田舍翁,卻不想身負這等驚人的武藝。

「原來你這麼有本事!」李素雯笑道:「為何不早些拿出來讓我們看看?」

「這又算得什麼本事?」盧光平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只不過是吃了殿下的酒肉,又沒錢付帳,只得耍弄兩下莊稼把式抵帳罷了!」

「你又在騙人,我們姐妹可不是深宮裡的雛兒!」李素雯笑道:「回長安之前,我和姐姐在倭國可是沒少見過擅長挽弓刺槍的好漢子,像你這般身手的,都未曾見過!」

「殿下所見的不過是海東蠻夷,雖有一二勇士,豈可與我燕趙壯士可比!」盧光平傲然道。

「是嗎?」李素雯將信將疑的看了看盧光平:「可我怎麼聽說關東之人工於文藝詞賦,於武事倒並不擅長,不如關西健兒悍勇敢戰!」

「小殿下!」盧照鄰聽到這裡,心中暗呼不好,趕忙搶先應道:「關東有數百州縣,戶口百萬,有好文藝的,比如在下,自然也有好武事的,比如十二郎,豈可一概而論?」說話間,他的右手抓住盧光平的手臂,唯恐對方在這兩位李家公主面前說出什麼犯忌的話來,惹來大禍。

「這倒也是!」李素雯也沒注意道下面兩人的小把戲,也沒有話題繼續往這邊說,又說了幾句閒話,李下玉讓手下取出兩份名刺,分別給予盧照鄰和盧光平兩人,方才做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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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公主想必我把當成如你一般來長安求官的,才拿這玩意給我!」盧光平把玩了兩下那名刺,隨手丟給盧照鄰。

「十二郎,二位殿下這也是一番好意,你這又是何必呢?」盧照鄰苦笑道:「難道你去別人家拜訪,主人予你名刺,你也是這般嗎?」

「那就要看是什麼人家了!」盧光平笑道:「若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瞧不起人,我自然不會再來,要名刺又有何用?」

「人家是天子姐妹,龍子鳳孫,高高在上不是很正常嗎?」盧照鄰道:「難道你還要人家與你同席而坐嗎?」

「天子家又如何?一世為天子,又不是世世為天子!」盧光平冷哼了一聲:「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樣,總是低三下四的,剛剛你沒聽到那個小的怎麼說的?關東之人工於文藝詞賦,於武事倒並不擅長,分明是小視我等關東人!」

「其實人家也沒有說錯嘛!」盧照鄰苦笑道:「關東出相,關西出將,這句話你總該聽過吧?」

「這是西人的胡說!」盧光平冷哼了一聲:「關西不習文事不假,但關東則是文武皆精,便如你我一般。只怪高氏父子荒淫無道,使得我河北為宇文氏所滅,否則豈會有這句話?我等河北士人也不至於要來長安寄人籬下!」

盧照鄰聽了,不由得嘆了口氣:「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可關東輸給關西也不止那一次:楊堅篡奪宇文氏之國時,韋孝寬在鄴城大敗尉遲迥、隋末夏王在虎牢敗給太宗皇帝也是如此,時運如此,豈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盧光平冷笑道:「從宇文黑獺建府兵於關西,算來也有百餘年了,照我看天命也是應該東移了!」

「呵呵!」盧照鄰笑了起來:「天命之說,便是聖人也未必敢說知曉,你如何敢妄言天命?還是多行人事吧?不然只會禍及家人!」

「天命之事,說到底也不過是人心罷了!如今長安日漸奢侈,而關西土薄,只能向關東日漸苛求,轉運入關中供給所需,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運河兩岸百姓便會疲敝,豈可長久!」

「你這十二郎,不要命了?」盧照鄰臉色大變,他回頭看了看阿克敦落在後面四五步,不像是留意他們兩人交談的樣子,喝道:「這等事豈可亂說?旁人聽到了便是滅門之禍!」

「你是怕那廝嗎?」盧光平笑道:「一個東海蠻子,你我用的是鄉音,他哪裡聽得懂!」

「那也不能亂說,這裡是長安,可不是你家莊園!」盧照鄰低聲道:「早知道你這張嘴,打死我也也不帶你來長安了!」

盧光平知道自己理虧,笑了笑也沒說話,只是看河邊的風景,盧照鄰順著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河津渡口,一葉扁舟橫斜,船尾有個老漢,正在費力的生火,可能是因為木柴打濕了的緣故,灶口只見煙不見火,熏得老漢淚流滿面,十分狼狽。河對岸隆起的群山如賁龍臥虎,山影倒映在河水中,陰陽難測。遠處傳來一縷笛聲,斷斷續續,聞之不覺的悲從中來。

「交交黃鳥,集於栩兮集於桑;營營蒼蠅,止於藩兮止於棘。」盧照鄰突然嘆道。

「怎麼了?又有感慨了?」盧光平問道。

「沒什麼?」盧照鄰擦去面頰上的淚水:「時間不早了,我們回驛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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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佐宅。

「盧先生已經回長安了,同行的還有四十多人,都是河北的士族俊傑,前來參加這次科考的!」桑丘低聲道:「主人,您要不要設宴款待一下?」

「算了吧!」王文佐猶豫了一下:「這件事情本來就很招人忌了,再這麼做只會更加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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