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天家親情(1/2)
第651章 天家親情
「無他!」朗日笑道:「西南諸蠻雖多,然當地地形崎嶇破碎,利於守而不利於攻戰。其國多則五六萬人,少不過數千人,即便相助也無力牽制吐蕃。而六詔之地位處一個大湖,河湖縱橫,只要稍加整治,便可有一方局面!」
「一個大湖?」王文佐努力回憶了下初中的地理知識,應該是滇池或者洱海,朗日說的倒是不錯,如果一個民族周邊有一個大的淡水湖,只要加以整治,無論是灌溉、航運、軍事防禦都能有巨大的優勢,比如古代的高棉帝國、墨西哥的阿茲特克人,其發展壯大都離不開洞里薩湖和墨西哥湖。即便是後來的美國,五大湖地區也可以說是其龍興之地,王霸之基。
「朗日兄還需要什麼呢?」王文佐問道:「乘著我眼下還在中樞,就一次說完吧,省得麻煩!」
「大唐的名義自然是少不了的!」朗日笑道:「我對當地的了解還是四年前隨兵征討時得來的,現在可能情況已經變化了,只能到了之後再隨機應變。大體來說就是去了當地之後,挑選一個對大唐恭順,又對吐蕃有世仇之小國,加以扶植,操其攻戰,吞諸弱以強,只要走到這一步,吐蕃肯定是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嗯!」王文佐點了點頭,朗日說的策略大體上是沒有問題的,依照他的說法當地的蠻族還是一盤散沙,還有出現一個強者統一。這可能是因為時勢還沒到,也有可能是外部強敵有意分化打擊的結果。而對於吐蕃人來說,這種眾國分立,自相攻戰的局面無疑是一個很好捏的軟柿子,所以每過幾年,吐蕃就會派兵前來掃蕩一次,或者徵收貢賦,或者掠奪奴隸,或者吞併土地,不一而足。而如果朗日的策略奏效,出現了一個有統一傾向的當地勢力,吐蕃肯定不可能繼續照老樣子來,無論是投入兵力征討還是拿出資源收買,都會牽制吐蕃的力量,從而減少大唐的壓力。
「三郎!」李敬業在一旁看王文佐和朗日聊得起勁,無形之間自己有點被邊緣化了,趕忙道:「若要用策於當地蠻夷,少不了兵甲錢帛,三郎可否與天子言說一番!」
「這個我已經向天子奏明過了!」王文佐道:「姚州的錢糧賦稅無需轉運,全部留為州用,除此之外,你去的時候可以帶上工匠三百,錢一萬貫,布帛五千匹,兵五百人,甲仗若干!」
「多謝,多謝!」李敬業聞言大喜,趕忙稱謝:「不過三郎,只有這些有些少了吧?可否在姚州設立一個都督府,統領周圍州郡兵馬呢?」
聽到李敬業的要求,王文佐笑了笑,卻沒有立刻回答。這廝還真是膽子大、胃口大,難怪雖然歷史上他是因為反武而身死,但無論是《新唐書》、《舊唐書》還是《資治通鑑》對李敬業的評價都是藉機起事的野心家,而非李唐的忠臣。
看到王文佐只是微笑而沒有回答,李敬業道:「三郎,姚州雖然是個州,但其地處南荒,戶口估計還沒內地一個縣多,那麼點戶口,就算不用轉運錢糧,又能養幾個兵?」
「李少卿!」王文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你要弄清楚一件事情,你此番去姚州不是讓你去拓邊,而是讓你撫夷,要那麼多兵作甚?當初申公巫臣去吳國帶了多少兵車?朝廷此番動作的目的是為了利用六詔之力牽制吐蕃,而非出兵征討六詔,建立郡縣,如果像你說的,那就成了吞併六詔了,豈不是適得其反?」
聽了王文佐這番話,李敬業的臉色有點難看,像這般嚴詞厲色的和自己說話,王文佐還是頭一回,他此時才意識到雙方的身份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對方已經不再是那個跟著金仁問來長安的邊將新貴,而是切切實實的朝廷重臣,天子心腹,可以直接代表朝廷說話的人。
「是,是在下欠考慮了!」李敬業低下頭去。
「敬業兄明白了就好!」王文佐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此番去姚州,千鈞重擔在肩,望你早日功成,名滿天下。英國公在泉下有知,定然也會含笑的!」
聽到王文佐提到自己的祖父,李敬業精神一振,點頭道:「此番前往,定然不負朝廷重託!」
「朗日兄!」王文佐舉起酒杯:「這杯酒就預祝你們兩位一路順風,功成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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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
「太后,二位殿下已經到長安了!」宮女低聲道。
「這麼快?」武氏有些神經質的抬起頭:「不是應該還有兩天的嗎?」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婢女低下頭,不敢與武氏的視線對接。
武氏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其退下。如果說自被「太后」以來有什麼最讓她糟心的消息,那就是這兩個她都已經快忘掉的「死剩種」即將回長安了,這時當初蕭妃臨死前聲嘶力竭的詛咒又在她的耳邊響起:「阿武妖滑,乃至於此!願我來世投胎成貓,而讓阿武變成老鼠,要生生扼其喉!」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罵道:「汝生時奈何不得我,死後還能奈何得我乎?」
儘管嘴上強硬,心中的惶恐卻是有增無減,武氏煩躁的站起身來,在屋內來回踱步,她此時才驚恐的發現,當權力離自己而去之後,自己能夠做的事情並不比那些伺候自己的閹人宮女多多少,不,那些閹人宮女還可以逃走,而處於深宮之中的自己卻連逃走的能力都沒有。最後她只得嘆道:「弘兒呀,弘兒!你可是害苦娘了,若不是當初你多嘴勸諫,這兩個小賤人早就被我處死了,豈有今日之憂?」
這時外間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武氏知道這是丈夫特有的步伐,她咬了咬牙,迎了出去,只見李治在一個閹人的扶持下,正緩慢的登上台階,一邊笑道:「看這天氣,倒是比往年還暖和些,若是去年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下雪了!」
「雉奴!」
「哦,是阿武呀!」李治看到是妻子,笑著擺了擺手:「怎麼了?你平日裡這個時候不是喜歡去太液池邊上嗎?怎麼在這裡?」
「有要緊事!」武氏壓低了嗓門:「你那兩個在倭國的女兒到長安了!」
「你是說素雯和下玉?」李治露出一絲喜色,旋即便發現了妻子臉上的陰霾:「怎麼了,你還在擔心她們?」
「我怎麼能不擔心?」武氏嘆道:「你忘記了他們的母親是怎麼死的嗎?還有在掖庭宮的那些事!」
「哎!」李治嘆了口氣:「這都是造孽呀!有什麼辦法呢!也只能如此了!不過有弘兒在,你也不用太過擔心!」
「誰知道她們會不會背地裡下手!」武氏低聲道。
「背地裡下手?」李治笑道:「她們只怕沒有這個本事!」
「她們沒有,那王文佐呢?」
「關於王文佐,你就不必擔心了!」李治笑道:「已經說過很多遍了,這個人辦事還是有分寸的,那天夜裡他沒有殺人,往後他就不會殺人。你是弘兒的母親,只憑這一點,他就不會傷你分毫!」
「你倒是寬心!」武氏見無法說服丈夫,只得頓了頓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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