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三章 空頭支票(1/2)
但如果把軍中所有勛官的勛田累加起來就會發現其中的荒謬之處了:依照僅僅二十個輕車都尉、兩百個騎都尉、一千個驍騎尉、五千個雲騎尉就需要4740頃田地,而且這些還是出去後就再也無法收回的永業田。而沈法僧等人都是來自河南道的登萊青密這幾個州郡、而唐代河南道的州郡基本都人多地少,屬於「狹鄉」,很多時候百姓即使成丁也無法被授予足額的田地。估計就算所在州縣立刻停止給百姓授田,把剩餘耕地全都分給這些人當永業田還不夠。顯然,這個勛官的授田賞賜不過是張空頭支票,根本不可能全額兌現。
「三郎,你是早就想到這些了?」沈法僧沮喪的問道。
「只要稍微懂一點算術就想到這些!」王文佐笑了笑:「這勛官也就是剛開國的時候,地廣人稀,朝廷手頭有足夠的田地,才能兌現承諾。開國之後最多兩代人,人煙繁衍,剩餘的田地就被占的差不多了。大唐這些年來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打一場勝仗就是成百上千的勛官冒出來,田地卻是有限的,哪裡還有那麼多田地分給勛官當永業田?」
「哎,還是三郎你看的明白!」沈法僧嘆了口氣:「像我這樣的人,傻乎乎的還以為可以回去坐等受領勛田,原來都是空歡喜一場!」
「空歡喜倒也不至於!」王文佐笑了笑:「我在劉大都督和仁壽大將軍那兒還有幾分薄面,到時候厚著臉皮登門求求,咱們自家兄弟幾個的勛田最多打點折扣,還是能到手的,至於其他人嘛!」王文佐說到這裡就停住了,只是嘆了口氣!
「對,我差點忘了,還是三郎你有辦法!」對於其他人的利益,沈法僧倒是沒太在意,他笑嘻嘻的說道:「我現在總算明白三郎為啥把攻城的功勞讓給黑齒常之那個百濟佬了!流血賣命換來的軍功朝廷也不會兌現,又何必讓將士們去用血肉之軀硬碰那任存城?就讓那些百濟倭人降兵去戴罪立功好了,我們的人站在後面督戰便是了!」
「你明白就好!」王文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方才我和你說這些話,傳出去了就是禍事,誰都不要說,明白了嗎?」
「三郎放心!」沈法僧拍了拍胸口:「方才的話我都爛在肚子裡了,便是老崔、賀拔他們我也不會說!」
「那就好!」王文佐指了指帳外:「很晚了,早些安歇,明早攻城!」
王文佐睡的並不踏實,到了四更天他就醒了,稍稍收拾了,便出了帳篷,和桑丘在篝火便喝了兩碗糊糊,便出來巡營。藉助月光,可以看到天上堆著雲,像是要下雨的樣子,但偶爾移動的雲塊也出現破縫,乍然露出來幾點寒星,不久隱去。夜色昏暗,可以看到遠處敵軍城上有很多火把和燈籠,因為城牆看不見,那望不盡的燈籠、火把就像是懸在空中。
在夜色的籠罩下,物部連熊帶著千餘人,分作兩隊,等候在東城和西城的城壕外不遠處,等待著約定的信號,過了一陣,他看到唐軍的營地升起了一串燈籠,趕忙下了軍令,倭兵們飛快的衝到城壕前,將肩膀上的土袋柴捆丟進壕溝,然後轉身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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