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八章 夜談4(1/2)
「您錯了,殿下!」王文佐抓住扶餘隆的手,目光灼熱:「您有扶餘氏的血脈,您的先祖統治這個國家數百年了,上至貴族、下至百姓,他們都承認這一血脈的人擁有統治這個國家的權利。至於身邊有多少人這並不重要,扶餘豐璋來百濟的時候,他身邊又有多少士兵?無論是鬼室福信,還是道琛,還不都是向其俯首稱臣?」
「好吧,也許你說的是對的!可是新羅人為什麼會殺我?在長安還有我的同胞兄弟,他們也有扶餘氏的血脈,再說新羅是大唐的藩屬,他們難道不害怕激怒天子嗎?」
「您是義慈王的嫡子,您的兄弟是無法與您相比的,如果您死了,要想再找出一個和您一樣名正言順的新王可不容易,至於新羅人嘛!」王文佐稍微停頓了一下:「為了爭奪土地,他們就沒有什麼不敢幹的!而且即便是天子,也會顧全大局的!」
「大局?什麼大局?」
「高句麗,這就是大唐的大局,天子的大局!你現在明白了吧!」
扶餘隆陷入了沉默,火堆旁一片靜寂,只有遠處傳來的刁斗和夜風的聲音。王文佐沒有催促,他知道這時候讓扶餘隆自己想清楚才是最好的選擇。過了約莫半盞茶功夫,扶餘隆吐出一口長氣:「王參軍,就算您說的是對的,那又如何?泗沘城破的那天,我就應該死了,即便是今日死也是晚了,死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其實並沒有那麼可怕的?」
「殿下如此開脫,那在下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王文佐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冷淡起來,他站起身來:「時間不早了,明日說不定還有戰事,在下就不多留殿下了,失禮之處,還請恕罪!」
扶餘隆站起身來,他並沒有馬上離開,猶豫的看了王文佐一眼,對方依舊坐在篝火旁,他這才轉身離去。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王文佐的聲音。
「千古艱難唯一死,殿下既然連死都不怕了,那今晚王某再多說什麼也是沒用了!若是哪天殿下心思若是變了,再知會屬下一句便是!」
回到住處,扶餘隆也不梳洗,便躺回床上,方才王文佐的那番話在自己的耳邊迴蕩:千古艱難唯一死!是呀!還有什麼比死更可怕的呢?別的事情不管多麼可怕,總還有未來,不是終結,而死之後便什麼都沒有了,是徹底的虛無。雖然那些沙門說人死後還有另一個世界,但迄今還沒有誰能從那個世界回來。
這時,夜風吹拂幕布,發出嗚嗚的聲響,扭曲的黑影投在帳篷的布壁上,落在扶餘隆眼睛裡,頓時幻化為一個身材高大的持杖老人。
「誰——!」扶餘隆驚呼道:「是您嗎?阿耶!是您嗎?」
夜風呼嘯,扶餘隆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他此時已經認出布壁上的黑影只不過是某面旗幟、某個草堆的投影,方才那不過是自己的幻覺。他閉上眼睛,思緒卻愈發煩亂,一時間他甚至希望那些沙門說的是真的,死去的人只不過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只要有相應的法術,就能夠將他們的靈魂召回到現世,與親人相會。如果真的如此,自己就能召回父親的靈魂,向他請教自己現在應該怎麼做,他現在太需要建議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疲倦漸漸抓住了扶餘隆,他漸漸遁入夢鄉,整個晚上,他的夢中都被許多零散的碎片充斥著,不過卻沒有出現扶餘義慈的身影,自然也沒有得到他渴望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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