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 po~po~po~(2/2)
對於絕大多數普通人而言,只知道祭拜的神明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好處。
至於神明的背景、相關的風俗,彎彎繞繞還真不見得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赤魟大人的神社在哪呢?」神谷又問。
「現在已經荒廢了,是在鎮子東面的那片樹林裡面。那邊路不好走,天也黑了,小伙子你要想去看的話,明天再去吧。」
旅館婆婆這樣回答,還順便給了善意提醒。
「我知道的,婆婆。」神谷川笑一笑。
「誒,說不定就是大栗島太久沒有祭拜過赤魟大人。赤魟大人發怒了,今年的漁獲才這麼差哩。」因為跟神谷的對話,旅店婆婆順勢這樣感嘆,然後又緩緩抬頭,「那小伙子,你還有事嗎?」
「哦,還有一個問題——婆婆,島上那裡的飯館比較好吃呢?我過來還沒吃過晚飯呢。」
「這個你算問對人了。從我這裡出門,往東南邊走,吉澤家的飯館就在那邊。今年的漁獲收成很差,不過吉澤那裡海螺和鯛魚還是有的,他做的很好吃。」
「好的,謝謝婆婆。」
……
淺川半平,今年10歲,是大栗鎮上小學的一名普通小學生。
他的爸爸和島上很多男人一樣,從事捕魚行業。
淺川家的條件還算不錯,起碼在大栗島上還算不錯。
淺川半平從小就被家裡人養得白白胖胖,比起其他同齡人稍顯富態。
這天晚上,半平寫完作業,洗漱過後就早早上床睡覺了。
海島上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小學生睡得都挺早。
淺川半平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和幾個小夥伴在海灘上捉迷藏。
大人們總是三申五令,讓孩子不要去海灘上玩,但這些小鬼頭總是當耳旁風。
遊戲開始後,半平躲在一塊礁石後頭。
躲了蠻久,當鬼的小夥伴還是沒有找到他。
淺川半平一邊等,一邊百無聊賴地四下張望。忽然間,他看見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在距離他不太遠的淺灘處,海浪在拍擊黑色的礁石,濺起白色的浪沫。
有一片鮮紅色的東西,在其中來來回回上下浮動。
幾個來回之後,那鮮紅色離海岸越來越近,並且緩緩直立起來。
淺川半平這才完全看清,那是一位穿著漂亮大紅和服的老公公。
老公公有很長的白色鬍子,站在沙灘上,海水滴滴答答順著他鮮艷無比的和服朝下流淌。
「來。」
那老人朝淺川半平招手。
半平的夢到這裡就暫時結束了,他在床上翻了個身,似乎是陷入了更深層次的睡眠。
但事實上,半平在夢境裡的經歷並不完全是假的。
兩天前,他確實和幾個小夥伴,在夢裡的那片海灘,就是大栗島西面的那片海灘上玩耍來著。
也是玩捉迷藏,也是躲在礁石後頭。
不過後面發生了什麼,淺川半平就不記得了。
兩天前的那次捉迷藏,他昏倒了。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自己家的床上。
是一起玩耍的小夥伴發現他昏倒在沙灘上,及時通知了大人們。
沒人知道為什麼淺川半平會暈倒。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大人們只當半平是在沙灘上玩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腦袋。
為此,還把這幾個小鬼頭一頓臭罵。
都說了幾次了,不能去海灘邊上玩。
多危險啊。
「唔唔……」
床上的半平發出含湖的夢囈,又開始做夢了。
這一次,他依舊夢見自己在海灘上。
周圍的環境很黑。
海灘上點著一叢篝火,熱焰燃動,升騰得很高,直指向漆黑的天空。
像是要把天穹燎出一個洞來。
淺川半平就站在篝火的邊上,身邊被十來個大人圍著。
那些大人的衣著看起來有些老舊,和當下的樣式區別很大。
他們手拉著手,聚攏又散開。
為首的大人,嘴裡還在時不時低語喃喃,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熱……好熱啊。
熱到快融化了。
半平感覺到了不安,他接著篝火的光亮,朝著海面上望去。
漆黑的海水裡面,有一團極其鮮艷的紅色,在隨著浪濤,不斷上下浮動。
幾個來回後,那紅色離海岸越來越近。
變成一個穿漂亮和服,白鬍子的老公公。
海水順著他濕漉漉的紅色和服朝下滴落,啪嗒啪嗒地暈開,鮮艷如血。
「來。」
那老公公朝著淺川半平招手。
半平迷迷湖湖就走了過去。
周圍的大人們開始齊聲低語,虔誠又莊嚴。
走近了以後,淺川半平看清了和服老公公的臉,是一位非常非常和藹慈祥的老人。
老人抬手,揉了揉半平的腦袋。
然後——
嘶啦!
和服老人的臉和胸口,同時撕裂出一個血淋淋的大洞,一條條紅色的中空腔管,從他的臉上、胸口蠕動出來。
腔管湧向半平,鑽入他細嫩白胖的肌膚,拉扯出倒刺來,死死固定在其中。
咕都咕都。
那些赤色腔管蠕動,裡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停流淌。
從半平的身體裡流淌到和服老人的身體裡。
老人發出老邁但愉悅的低吟聲,在他裂開的臉上和胸口,那些不斷蠕動赤色腔管的末端,有一些白黃肥膩的流體朝下流淌。
「不要,不要啊!」
半平恐懼無比,嚎啕起來。
痛……好痛啊。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驚懼到漏尿的淺川半平好像聽見了奇怪的聲音。
「po~po~po~」
那聲音很古怪,就像是有人在用力吸緊雙唇,然後鬆口,讓嘴唇彈開發出的聲音。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淺川半平有一種感覺。
仿佛在如此恐怖場景中響起來的那個奇怪聲音,離他很遠,不屬於當下。
就像是……
在他的夢境之外響起來的一樣。
「po~po~p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