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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 客人,來一份簡單蕎麥麵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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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進入到其中的金澤他們,正在嘗試從內部攻擊這間怪談建築。

金澤星羅等人進入燈無蕎麥之前,眾人就有過商量。

如果感受到內部人員在嘗試攻擊,就說明深入其中的金澤他們已經有了判斷,這棟建築是可以靠著被拆除掉的!

這時候神谷川就會快速支援。

慢了的話,金澤他們很可能就要被燈無蕎麥給打包帶走了!

嗒嗒嗒。

硬高跟鞋踩踏地面的聲音響起。

「在你身前。」

瑪麗的紅黑洋裙,於一片濃重的紅色霧氣之中搖曳而出,燈無蕎麥店門口紅燈籠正在她頭頂上,散發的光芒幽幽籠罩在瑪麗的輕薄頭紗和端莊盤起的頭髮上。

紅色,素來和她很搭配。

哐!

沉重砍刀揮出,重重砸在了燈無蕎麥的門板上。

這一刀,砍得木屑橫飛,大半張蕎麥麵店的門面都被砍得轟塌開來。

攻擊有效。

神谷心裡更有底了,他已經能感受到金澤等人的氣息又重新出現在了現實里,於是配合著拉出刀光也朝前砍去。

隨著燈無蕎麥建築開始倒塌,能聽見裡面不斷傳出的梵語低吟。

以及驚慌失措地尖叫——

「該死,你們在做什麼!?」

「你會毀了這裡!」

「住手,快住手啊!」

「……」

轟隆隆——

木質的長屋繼續坍塌,碎屑和塵土飛揚。

那盞大紅色的招牌燈籠「啪嗒」一聲落到有些潮濕的小巷路面上,被撞散了的燭火將燈罩引燃,其上的字跡於火光之中變得模湖且迷離。

「二八、手工切面,烏龍麵」

燈無蕎麥這種沒有「生命跡象」的建築怪談,在遇上荒神瑪麗的鬼神蠻力時,還是顯得不夠看。

三下五除二就被拆除掉大半。

能如此肆意拆解破壞原本完好的建築整體,瑪麗看起來興致昂然。

等到燈無蕎麥徹底倒塌,金澤星羅三人灰頭土臉地從中鑽出來。

還帶出了六個身著白色制服,一臉茫然無措,神情悲戚,痛心疾首的陌生人。

「你們都做了什麼,都做了什麼啊?你們怎麼可以毀掉它?」

只不過。

得到救援的白制服們,看起來並不感激除靈師們就是了。

……

今晚的行動,因為神谷川的加入,而顯得頗為順利。

後續,自然是對策室的人員趕到,準備帶走從燈無蕎麥中脫困的九人,並且對墨田區的這一片小巷區域進行了短暫的封鎖。

凌晨的街頭。

已經沒啥事的神谷川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街巷口,看著街上的警車警笛燈不斷閃爍紅藍光芒,看著對策的人員來來回回,在心裡算計著今晚的得失:

「怪談建築拆除完居然沒有任何魂晶和素材……不過對策室那邊,應該會根據我的支援表現,給我一定的報酬吧?」

還是老樣子,沒賺當虧。

我出來之前手頭的資源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那我不是白出門了?

之後可得好好思考上交的行動報告該怎麼潤色才能回血。

「神谷。」

沒過一會,同其他同事交接完情況的金澤法師找了過來,他此刻依舊有些狼狽:「謝謝你在外面及時出手。要是今晚沒有你的支援,我可能就要留在燈無蕎麥里當蕎麥仙人了。」

「有這麼誇張嗎?」原本背靠在牆上的神谷直起身子,「話說,燈無蕎麥里是什麼樣的?」

「很普通,但是怎麼說呢,有些溫馨的感覺。」金澤星羅撓了撓頭,「而且充斥著一股奇怪的氛圍和力量,估計能潛移默化影響人心。另外,待在裡面對時間流逝的感知也和外面不一樣。」

在神谷的感覺上來說,金澤他們今晚不過只在燈無蕎麥里待了十分鐘左右。

但在金澤看來,他們其實已經在裡面待了好幾個小時了。

「所以,你要是真的在燈無蕎麥里待上現實時間的一個星期,甚至一個月,出來以後就可能和其他當事人一樣?」

「應該吧。時間久了的話,我也不確認自己能不能抵擋那種力量的影響。」

「那現在呢?你吃了燈無蕎麥里的蕎麥麵,說不定已經被那種力量影響了一點點。」

「呃……」

「不過,你作為佛家弟子,本來也就應該做一些拋除物慾的修行吧。然後你又是本願寺的帶發弟子,以前都沒這樣的機會,說不定受一點影響反而是好事?」

因為和金澤熟悉了,神谷已經可以不冒昧地同他打趣。

「別這樣說啊。別看我這樣,平時我也是有在修行的。」

「啊,失敬失敬。」

神谷同金澤說著話,在某一個瞬間,黑色的童孔忽然微微凝縮,視線越過面前的金和尚澤,正看見身上披著條毛毯的冢田左武先生,從遠處被警員帶著走上了警車。

「動畫工作室的負責人啊……之後得想辦法再和他接觸一下。燈無蕎麥雖然已經被拆除,但不知道給他帶來的影響還會留存多少。而且,他現在大概並不會將我視作救了他的恩人……難搞。」

神谷是覺得,之後還再見一下這位先生。

起碼通過他正式接觸一下東京的文化產業圈子,能順利搭上線,就算這次行動沒有白做。

因為金澤進入過燈無蕎麥,也吃過裡面的蕎麥麵,聽過當事人們灌輸心靈雞湯,所以大致知曉裡面流程情況,對於後續的事情,也能猜個大概。

通過他的口述,神谷也對墨田區這個特殊怪談有了更多的了解。

燈無蕎麥的情況大體上來說,就是會吸引到那些因工作而疲憊忙碌到深夜的人,將他們困在店中。

並且將店內那一套「拋棄雜念,尋回本我」的思想理念,潛移默化灌輸到當事人的腦中。

或許人真的很容易走上兩個極端。

這些原本事業心極強的工作狂人,一旦接納了這種理念,就如同皈依者狂熱一般深信不疑,無法自拔。

可能受困在燈無蕎麥中的這些人,是真的會開始享受那種物慾極低,能獲取到簡單充實滿足感的生活吧。

已經變成燈無蕎麥的形狀了。

「……還真是一個難以評價的怪談。」

「贊同。」

神谷和金澤彼此嘆了嘆氣。

而後,神谷川抬頭,看向城市午夜上空。黑壓壓的雲層擠在高樓頂上,陰沉又壓抑,灰濛濛的見不到光亮。

令和時代的日本,已經躺平的人是真的躺,但那些還在卷的人,也是真的卷。

拿神谷自己上學的體驗來說。

日本本身是發達國家,擺脫貧困已經有很多年,所以義務教育是肯定不捲的。可以風花雪月,下午兩點半下課,小學教育更是各種哄孩子玩,如果想這麼躺平也行,但日本的精英階層可不吃這一套。

精英的孩子,自小就要卷各種課外輔導。

日本的課外輔導已經形成了非常完善的產業鏈條,目標是精準輸出到各優質初中高中大學,在這個規則之外的學生要想進來是非常難的。

不說別人,鬼冢小巫女就是活生生的精英教育例子。

而社會環境從孩子起就是這樣子,等到了成人後的職場,情況自然也不遑多讓。

「抱歉,先生。前面有事故發生,已經不允許通過,請您繞道而行。」

對策室拉起的警戒線之外。

有一個身穿西裝,提著公文包,渾渾噩噩的行人,被警員攔下。

那明顯是剛下班不久的社畜,臉上透著深深的疲憊和麻木,只是朝著警戒線內望了一眼,也不說什麼,點點頭就轉身走了。

只在夜晚的街燈倒影下,留出一個越拉越長,搖搖晃晃的模湖陰影。

而現在的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

在這個世界上,怪談永不消亡,只是可能會轉換一種形式重新出現。

只要「本所七大不可思議」還在流傳,只要日本社會依舊是高壓的形態,依舊還有人生無可戀加班忙碌到深夜。

那麼總有一天——

或許是在東京,在大坂,在名古屋的某個街頭角落,那盞寫有「二八、手工切面,烏龍麵」字樣的招牌燈籠,會再次從迷離夜幕中搖晃出現。

走進店裡,會看見燈光暖黃。

會遇到一個有些古怪,開口就是莫名其妙雞湯的廚師,滿臉親切笑意地推出一份蕎麥冷麵:

「繁雜的俗事紛擾,讓人苦惱。客人,來一份簡單的蕎麥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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