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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 吾乃判官九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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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島之戰僅過去一個月。

這次戰敗對於平家而言失去的不僅僅是地盤,樹倒猢猻散,原本依附於他們、給他們提供資金、兵源的家族紛紛脫離了平家,獨木難支的平家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逃到了長門的彥島。

源義經步步緊逼,率領熊野、播磨、尹予的水軍,組織起各地投誠武士集團的水軍人手,一路西下,逼向平家的最後根據地彥島,率船八百艘。

而平家此時的家主平宗盛心知,這一場戰鬥除了勝利沒有第二條生路。

只有這場仗贏了,才能為平家贏得喘息之機,才能讓那些叛逃的武士集團再次畏懼平家的威勢,戰戰兢兢地跪在他的腳下,顫抖著手獻出自家的財富。

平宗盛挖空老底,派出戰船五百艘應戰。

雙方在壇之浦對壘。

早春的清晨,海面上寒氣深重。

肅殺充斥在空氣中,刀兵氣息將沿岸的水鳥都嚇得遠遠飛走。

平家的船隊在西面拉開,黑蒙蒙一片,船艦赤旗上的「平」字尚依稀可見。

血紅的朝霞在漸漸消退,平家以擅長海戰為倚仗,率先發起進攻。

「殺!」

頓時,殺聲震天,平家海軍順著潮流向源氏的船陣中衝來。而源氏的海軍本就逆流而上,行動遲緩,簡直就成了平氏海軍的活靶子。

船身衝撞,箭失飛射,鮮血隨著一個個從船上墜落的士兵在船身和水面上飄散開來。

血光將黎明的壇之浦映照的嫣紅一片,濃烈的血腥味於海面上瀰漫。

身為源家總將的源義經,身穿赤紅的大凱立在船頭,他抬頭去照耀著紅色海面的新升太陽,只覺得連帶將遠處水天交際處上那道黎明的青白曙色也映得悽慘蒼涼。

己方勢頹,身為大將他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源義經將自己的長弓取來,搭弓瞄準,箭失飛射而出,直射在平家艦船上不披甲的漿手身上。

他高呼道:「敵人已經上鉤,不要猶豫,先行射殺對方漿手!」

「不能殺漿手,漿手不是士兵啊!」一旁的副將立馬阻攔。

「無所謂!」

「義經大人,我們會被後世恥笑的啊!」

「哈!讓他們笑好了!」源義經將佩刀一揮,「放箭!放箭!」

平安時期的日本,海戰有規矩,不得殺害身為平民參加戰鬥的漿手和舵手。如果這麼做的話,即使贏了也會被人辱罵和恥笑。

但是源義經完全沒將副將的勸阻當回事,世人和後人要笑就笑吧,為了兄長和源家,這場戰鬥他必須要贏下來。

哪怕贏得卑鄙也好,什麼規矩,在戰爭面前,勝利就是規矩。

在源氏軍隊激烈的攻擊之下,平氏部隊的機動性開始降低,士兵也逐漸顯現疲態。

血腥的戰鬥,從清晨打到了中午。

似乎連老天都站在源氏一方。

到了正午,潮流發生了改變,原本逆流的源氏船隊得了地利。

源義經更是如虎添翼,他下令讓船去靠近、撞擊平家的船艦,藉機登船殺敵。

平家的船原先就因為喪失水手和舵手,機動性大大降低,這個時候改變的潮流卻是把平家拉入更深的泥沼,平家的船根本來不及撤退,源家士兵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就登上了敵船,並在船上與敵軍展開了激烈的白刃戰。

源義經身先士卒,一騎當先。

套在大凱外面的羽織獵獵飛舞,手中的長刀彷若一道銀色的閃電,橫掃間迎上的十多人的鋼刀,磕得那些刀刃生生折斷,將敵人虎口震裂。

一刀掃出,源義經餘力未盡,刀刃又重重擊在平家士兵的腰間胸前,帶倒一片!

這便是鞍山天狗弟子不講道理的恐怖實力。

他縱身於平家艦船上連跳,一邊甩開後方敵人的圍堵,一邊砍殺前頭近處的敵人。

將戰場攪動得天翻地覆。

一艘、兩艘、三艘……

源義經飛身過八艘艦船,一人身姿筆挺,無一合之將。長刀飛舞揮灑縱橫,於千萬人之中,來回衝殺,進時,敵兵紛紛後退,退時穩如山嶽。

打到最後,竟無人再敢追擊半步。

「吾乃判官九郎義經!」

源義經肆意高呼,腰間那枚小小的紫銅令牌隨著他的動作搖晃動盪,飛濺上鮮血,閃爍微光。

……

壇之浦一戰,終究是源家贏了。

包括平宗盛在內的各個平家大將,見大勢已去,投海自盡。

源義經孤身殺到平家艦船的後方,渾身浴血,如地獄修羅。

平宗盛那邊應該自知此戰就是決戰,也怕彥島被源家突襲,大戰開始之前連帶著家卷都登了船。最後一艘艦船上,載的是平家的女卷和老小。

其中包含了年僅8歲,母親為平家平德子,也就是有著平家血脈安德天皇。

源義經斬了平家的親兵,朝著平家殘存的老幼走去,每邁一步,身上的大凱咵咵顫動,散發血腥味。

看著那一張張沒有反抗能力,又驚恐無比的臉,他想到了自己小時候。

又想到流亡時候,從兄長那裡得來的那串黏在一起,冷得沒有味道的糯米丸子了。

「天皇啊。」

源義經笑笑,一抹臉上的血水,腰間的紫銅令牌搖晃。

平家的人沒有殺死年幼的源氏兄弟實在是犯了大錯。

而這樣的錯誤,源義經不會去犯。

他將一把肋差丟到安德天皇面前,沾血的刀身哐得砸在甲板上。

「天下要改姓了,你自戕吧。」

年幼的天皇自然不敢自殺,最後被他的祖母二位尼挾抱著,在源義經冷漠的注視之下,投入了壇之浦的滾滾海水之中溺亡。

源義經立在甲板上,身邊平家的赤旗飄搖。

「父親大人,兄長大人……」

骯髒的事情我都做了,我把天皇都逼死了。

天下,該是源家的了。

源義經上揚起嘴角。

他抬頭去看海面之上高掛的太陽,猩紅的陽光耀得他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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